眼楮正迷朦之際,席帆出現在了門口,他慢慢地走向她,看到她手里的畫框,從她的眼里看出了一點什麼。
人的情緒總是會傳染的,他應該感受到了她心里那一種柔軟的情緒,那是從那相框里傳遞給他們的一種訊息。
他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把她擁在懷里。她把頭埋在他的胸前,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淚很快就打濕了他那干淨的白襯衣。
「帆,以後我們都好好的……。」她輕聲地說道,那溫柔的聲音直竄入他的心底。好久了,好久沒有听她這麼和自己講話了。
「嗯!」他摩挲著她的頭發,拼命地點了點頭。
許多天以後,他想起那一天,在他的辦公室里他把她擁在懷里的那一刻,他是真心的,而且也下定決定要和她重歸于好的,曾經發生在他們之間的那一些不愉快都將從腦海中徹底翻篇了
半晌,她從他的懷抱里掙月兌出來,用紙巾把那個相框擦了擦,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他的眼光始終追隨著她,在那個時候,她在他的眼楮里面看到了曾經那麼寵愛她的光亮,心里被一種好久未曾有的甜蜜充盈著。
出電梯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年青的男孩,長得白白靜靜的,只是那雙眼楮透著一絲狡黠的光亮。他熱情地和席帆打著招呼,眼神在蒙小西的身上裝作不經意的一掃而過。
那眼神讓蒙小西的心里很是不舒服,走出去好遠了,總還感覺如芒在背的感覺。
出得門來,整座城市已然是華燈初上了,車子在燈火通明的街道上行駛著。
沉默了一會,她終于開口了。
「剛才那個男孩是誰?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她也是猶豫了很久才問的,她知道這一個問題其實還是有些冒險的,但還是沒有憋住。
「他就是小芳的男朋友曾超。」席帆這個時候倒是沒有介意。
「哦!」她恍然大悟,「那他在公司做得怎麼樣?」
「他在銷售部門工作,主要是能說會道,才來不久,據說已經混得風生水起了。」席帆倒是有問必答,並沒有不耐煩的樣子。
車子很快就停到了那家法國餐廳的門前。
席帆也許是在國外生活了那麼多年,偏愛西餐,在她的記憶里,他每次帶她出來總是去西餐廳,鮮有吃中餐的時候。
「還是吃西餐嗎?」她對西餐真的不是很感冒,如果他是想要找一種爛漫晚餐的感覺,在她看來完全沒有必要。
「那你想吃什麼?」他倒難得問她一次,這一問驚覺這麼多年以來,他倒是習慣替她作主了,包括做任何事幾乎沒有征求過她的意見。
一直以來總覺得她還是那個剛到家里來需要照顧的小女孩,並沒有覺得她現在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也有了很多自己的想法。
「我不知道……」他這樣一問,反而讓她懵了,或許他們之間,她還是已經習慣萬事有他作主了。
「那,中餐怎樣,這附近好像有一家湖南菜。記得上次陪一位湖南的客戶去吃過,還不錯。」他問她。
「好吧!」她不置可否的一個態度反而讓他有些懊惱,這樣一來還是他作主了。
他踩了一腳油門,車子拐了一個彎駛出了那家法國餐廳的前門。
要說湘菜確實符合她的口味,一進入那家餐廳,鼻翼間就充斥著一股火辣辣的味道,令人胃口大開,好久沒有那種好像回到家鄉的感覺。
他看著她臉上放著光的表情,在心里想著,還真是來對了地方。
雖然在北方生活了這麼多年,骨子里還透著濃濃的江城味道。
那一種無論是味覺還是嗅覺都讓你覺得豪放地味道,就讓你徹底體會民以食為天的真正含義來。
雖然那辣的味道讓她整張臉紅樸樸的,但還是沒有放下碗筷的意思。
看她吃著那紅紅的辣椒而毫不皺眉的樣子,作為一個北方人來說,就是十分的不理解。
尤其是那一道剁椒魚頭,他只是嘗了一口,就已經被辣得七犖八素的找不著北。
或許是美食讓她開心起來,這一晚上和他的話也多了起來,偶爾還和他干一杯冰爽的啤酒,恍惚中好像回到她上大學時他們那一種親密無間的時期。
他想著,早知道僅僅是一頓家鄉菜就能讓她這麼開心,而自己何苦在這麼多天以來總在為怎樣才能讓她開心起來而煩惱著。
這一頓飯他雖然沒有吃些什麼,但他的心里這麼多天以來的煩悶卻變得順暢起來。
出得餐廳來的時候,她甚至還自然地把手環在了他的手臂上,好像一對戀愛中的情侶那般隨意。
那一刻,縱然心里還有千千結,在這個時候也有了短暫的釋然。
回到海邊別墅的時候,芳媽媽正在沙發上坐著等著他們,看兩人相安無事回來,也終于放心回了房間。
蒙小西回到房間里,剛坐在桌前打開電腦,正想要把那些初稿給歐文豪發過去。席帆敲了下門,倚在門口。
「今晚的月色很好,陪我去海邊走一走。」
那是他一貫的語氣,不容你拒絕。
她合上電腦,站起身來,和他走下樓,出得花園。
再次和他並肩走在那條小徑上的時候,仿佛已經過了經年那麼長。
月光皎潔地灑在小徑上,清風徐來,在這夏夜里透著沁人心脾的涼意,一切仿佛愜意極了。
小徑前的那片草坪上,在這個夏天綠意盎然,耳邊傳來蛐蛐的叫聲。
和身旁的他不緊不慢地走著,眼前不由得浮現去年冬天的那一場雪後。
那片草坪上積著厚厚的積雪,她痛不欲生地躺在那上面,而他冷漠的在一旁看著她。
那一種鑽心的疼痛又浮上心頭,讓她在這個時候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而自己現在是好了傷疤忘了痛嗎?一時間心浮氣躁起來。
走在她身邊的席帆明顯的感覺到她那一下子顫抖,立刻關切地問她︰「怎麼啦,冷嗎?」
他伸出右手想要搭上她的肩膀,給她以溫暖。
但是她躲開了,她知道這個時候心里的負面情緒正在四周漫延開來,就快要一發不能收拾了。
她默默地在前面走著,並不說話,害怕一說話就暴露了她的情緒,從而破壞兩人從下午好不容易暗生出來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