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雄燦笑了一聲,略顯尷尬地縮回了手。
她也覺得有點失禮,為了打破這種尷尬,她走到小飛的跟前,看著他畫畫。
這一幅畫已經很完整了,小飛用嘴含著筆頭,正盯著畫面出神。
「畫好了?這一幅在姐姐看來很不錯,可以送給我嗎?」她知道鼓勵或許對一個孩子來說一定很重要,所以試探著向小飛要求著。
小飛看了看他爸爸一眼,沒有說話。臉上顯現一絲羞澀,點了點頭,並取下那畫紙遞給了她。又在畫架上夾上新的畫紙,用畫筆在空中比劃了幾下,又開始專注地畫起來。
「那,我就不打擾蒙小姐了,我畫廊還有事。如果可以的話,一會兒小飛畫完畫,能否請你把他送回家一下,天氣暑熱,我怕這孩子畫入迷了就忘記回家了。」林文雄對著蒙小西說。
「這……」她在猶豫,讓她去一個陌生人的家里總是不太好的吧!要是被席帆知道了,不知道又要起多大的風波。
「姐姐,你去吧!我還有很多畫要給你看。」正專注畫畫地小飛這個時候卻轉過頭來,以一種期盼的眼神看向她。
「好吧!一會我送你回去,順便看看你畫的畫,有好的姐姐可不會客氣,要選幾幅拿回去掛在牆上喔。」她不忍心拒絕小飛。
「謝謝你。」林文雄以一種感激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一早上,她並沒有多和小飛交流,兩人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小飛專注地畫著畫,她也寫著她的東西,兩人互不干擾。但知道對方存在于這里,就是很安心的一種陪伴。
對于小飛這樣一個有心理創傷的孩子來說,她知道急不得,只能慢慢地來,走進他的心里,慢慢地開解他,直到他走出陰影。就像當初,媽媽離開她的那段時間一樣,那時的她一度以為天都塌了,但是還是挺過來了,只是小飛年齡還小,承受能力有限,那挺過的來時間相對會更長一些,如果沒有辦法開解,那麼就有可能是一輩子的事情,那是她所不願意看到的。
早上的時間過得也是很快,太陽很快就照到了整片沙灘上,舒適的溫度漸漸被熱浪所取代。
她合上電腦,放進了電腦包里。走到小飛的面前,小飛面前的那幅畫還在精心琢磨著。
她不想打斷他,只是在他的身邊看著他如何下筆。那筆在他的手里就像有神力一般,前面的那一片景物,在他的畫筆幾起幾落之間就躍然紙上,栩栩如生。
小飛停下了手中的筆,轉身對著她說︰「是要回去了嗎?」
她點點頭︰「太陽上來了,姐姐陪你回去。」
小飛這個時候倒是很興奮,立刻听話收起畫架,拉著她的手往他家的方向走去。
小飛的家在密林的深處,有一種庭院深深的感覺。按了大鐵門的門鈴,出來一個30多歲的女人來開了門,看起來好像是保姆的樣子。
在大廳里坐定,保姆周姐很是熱情,說是林先生有交待,一會兒會有一位小姐會和小飛一起來家里。很快就端上來一盤水果,和兩杯冰鎮的檸檬茶,一杯給了小飛,一杯放在了她的手里。
林家的房子相對于席家來說要小一些,但卻簡潔大方,與席家的富麗堂皇不同的是,這里到處透著一種濃濃的藝術氛圍。
大廳的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通往二樓的牆上也掛著大小不一的幾幅畫。
她不知道那些畫是否出自于名家,但從心里就已經油然而生一種對藝術的敬意。
她喝了幾口檸檬茶,那味道恰到好處,立馬從心底里升起一股涼爽的感覺。
還沒有喝幾口,小飛就很急切地要拉她上樓。
在三樓的閣樓里,可以看出這是小飛的畫室,那里立著幾個畫架,四面牆上幾乎掛滿了他畫的畫。
小飛的語言趕不上他的行動,他迫不及待地向她介紹牆上的那些畫作,從他零零碎碎的語言和肢體動作當中,她大概了解到那些畫作是什麼時候在哪里畫的。也從他的表情當中,大概猜出他對哪一幅畫最為滿意。
她也不能拂了小飛的興致,耐心地听著他在那邊講著。
終于,小飛把那些牆上他認為很滿意的畫作都向她介紹了一遍。
這個時候,她注意到小飛的目光止于立在牆角的一幅畫上面,那是一張女人的畫像。畫框相對于別的畫來說要大一些,與這一屋子畫來說還是比較醒目的。
其實從一進門來,她就注意到那一幅畫了。她也很納悶,小飛為什麼一直不向她講起那幅畫呢。
不過,現在從小飛的眼神當中,她看到了一種依念不舍的淚光。她明白了,那一定是他媽媽的畫像。
畫面上的那位女人,不過三十多歲的樣子,從畫面上來看那應該是一個與世無爭的女人的樣子,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意境。
她靜靜地站在那里,期待著小飛走出那一步,向她介紹這一幅畫作。
但是小飛看了一會兒那幅畫,很快將目光轉移到桌上的還沒有裱的畫上,她走上前去看了看,那應該是昨天在海邊畫的那一幅,那上面有她和海鷗的那一幅。
「姐姐,這一幅畫是送給你的。」小飛拿起那幅畫遞給她。
「謝謝你,小飛,我很喜歡。現在我要回去了,遲遲沒有回去,姐姐家里人會著急的。」她知道這一個早上在外面呆了好久了,如果沒有回去,不知道又會掀起什麼波浪。
小飛雖然眼中有一些不舍,但還是朝著她點了點頭。
「姐姐,下午海邊再見。」他朝著她揮了揮手。
「好的,下午見。」
她出了閣樓,一轉頭,看見周姐正站在樓梯口,臉上帶著驚奇地看著他們。
周姐陪著她一邊下樓,一邊說道︰「想不到,小飛居然能和你說那麼多話。自從我來這里後,他還沒有和我講過一句話呢。」
「這孩子只是有一些心結而已,心結打開了就會好的。」
出了林家的大鐵門,她往林子的出口走去,在三樓閣樓的窗戶邊上,小飛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她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林中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