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樓病房的窗前,席帆站在那里,看著樓下的她,慢慢的一瘸一拐地一步一步走在夕陽里,那身影是那麼單薄,那麼落寞,仿佛透著深深地無奈。
默默地在心里想著︰小西,我們之前究竟要怎樣才能回到過去曾經的歡樂?
她回到病房,看到他站在窗前,也不言語,回到床上躺了下來,閉上眼楮,仿佛他這個人不存在似的。
是的,在醫院的這些天,他們就像一個熟悉的陌生人一樣。每天早上,或者是晚上,他總要到這里來看一看,和醫生交流交流,但對于他們倆人,從來不曾有半句言語。
她知道,他對于她和西蒙的關系心存芥蒂。而他對于她,只是一種壓抑的存在,那無數個錐心的夜晚,已經一點一點地累積在她的記憶里,無法抹去,有他的地方就會讓她心生恐懼。
席帆默默地轉身,看了她半天,欲言又止,終于還是走出了病房。
听著門外他的腳步聲漸漸走遠,她起身走到窗前,從窗戶里往外望去,剛好是那片綠綠地草地,然後就是醫院的大門。在草地的邊上,席帆剛出現在那里,就有兩個高大的男人迎了上來。
他們在說著些什麼,短暫的交流後,席帆就向停車場走去。而那兩個男從還呆在那里,不時地看向五樓,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知道那席帆還是不放心自己,那兩個人正是來監視自己的。
在醫院里住了一個星期以後,醫生覺得沒有必要再呆在醫院里。說是醫院這種環境不太適合病情的恢復,建議回到家里靜養,這樣恢復也快一些。
無論她是有多麼不願意,車子還是載著她回到了席家別墅。
諾大的沒有溫度的別墅里,承載著她和他多少歡樂和痛苦,如果可以,她寧願自己從未來到過這里,和這里的人沒有任何的交集。
推開房門,房間已經被芳媽媽重新布置了一番,幾乎找不到過去的痕跡,她知道她是為了不讓她回憶起過去的那些痛苦。
推開通往露台的玻璃門,一股海風就迎面撲來。她默默地坐在露台的椅子上,也只有這里,這個熟悉的角落屬于自已。
望著前方的大海,海面上是那麼平靜,沒有半點波瀾。
漸漸地,眼楮里一片潮濕。
一切抗爭好像都沒有用,現在又回到了原地,還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疲憊不堪。
從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個塑料小瓶,這是在醫院這些天以來,每天醫生給開的安眠藥,她都攢了下來。
在醫院里的這些天以來,自己想了好多,從樓上往下看去,自己一度有了跳下去的沖動。那樣自己將一了百了,再也沒有任何痛苦,去另一個世界找外婆和媽媽,那里有她避風的港灣,再也不用獨自撐著。
當她有了這個可怕的想法之後,眼前又浮現了陳敏和西蒙的影子,陳敏這個為了她可以奮不顧身的發小,還有西蒙那雙滿含情意,滿含關懷和擔心的眼楮,讓她覺得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所留戀。
看著手里的藥瓶,她默默地把它放在了牆角,然後用花盆擋在了前面。
接連幾天,她幾乎沒有看見席帆,他總是早出晚歸的,應該是因為她這次的事情落下了好多工作上的事情。
每天傍晚的時候,芳媽媽總是拉著她去海邊散一會步。
芳媽媽是一個性格開朗的人,大多時候都是她在那邊說著,而蒙小西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邊听著。累了就坐在海邊的長椅上休息一會兒,看著面前那藍得不能再藍的大海。那一個時間是難得的清靜自然,讓她心無所想。
每天晚上很晚才听到隔壁房間門打開的聲音,只有他睡下了,自己才能安心地入睡,
甚至有一個晚上,她听見車子開進院子的聲音,然後是他的腳步聲,卡塔卡塔地上樓,然後在她的門前停下了,從門縫里透出一絲陰影。
那一刻,她緊張極了,坐起來,盯著那扇門不敢移開目光。
良久,終于松了一口氣,因為那片陰影移開了,然後是隔壁房門打開的聲音。
再然後,沒有了動靜。
那是一個周末的晚上,席帆破天荒的回來的很早,還和他們一起用了晚餐。
晚餐過後,她正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芳媽媽叫住了她,說有話要對席帆和她說。
她順從地坐到了大廳的沙發上,席帆也沒有拒絕,坐到了她的對面。
芳媽媽看著他們倆,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小西,媽媽對不起你和你九泉之下的媽媽,沒有好好地照顧你,讓你受了那麼多的苦。」說話的功夫,她的眼中噙滿了眼淚。
「媽媽,不用說對不起。如果沒有您的收留,我孤身一人還不知道流浪到何方,應該是我要說感謝您的。」她連連擺手,受寵若驚。
「來,坐到媽媽的身邊來,小西,其實我真的很幸福,在你來到這個家的第一天開始,你就是媽媽心里最愛的女兒。」芳媽媽把她拉到自己的身邊,抓住她的手。
她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是那種聞起來很舒服的味道。
「在這個家里,你和席帆是我最親的人,也是我最牽掛的人,你們其中的任何一個過得不好,我心里都很難過。」她看著她,又看了看席帆。
席帆面無表情,也沒有吭一聲,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
「在你們沒結婚之前,那時的家里是那麼的溫暖,有事業成功的兒子,還是美麗善良的女兒。看著帆像一個親哥哥似地寵著你,我心里很安慰。那時的我就在想,如果將來你們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那麼我們這個家就會越來越熱鬧。假如有一天媽媽老去,不在你們身邊了,你們還有著如親兄妹般的親情存在著,在這個世界上相互惦念,相互依賴,相互扶持,我在另一個世界也會安心。」
說到這里,芳阿姨眼楮里閃著光,沉浸在自己的思想當中,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可惜事情總是事與願違,雖然我極力反對,你們倆最終走到了一起。我無力挽回,只能順其自然,想著這樣也好,你們結婚後,我們還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