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完電話,倚在客棧的木門前,看著院子里淅淅瀝瀝的雨,一滴一滴地打在那棵榕樹的枝葉上。
這一切在眼中看來,仿佛雨中的詩意一般寧靜。
可她的心情卻不平靜,一方面她渴望著一份有人關心,有人疼愛的愛情。也許她也曾經在席帆那里得到過,但那好像是在很久遠的過去。
另一方面,席帆的影子總是橫在她的面前,使得她只能駐足不前。
遠在北京的西蒙,盯著屏幕里的她,怔了好久,直到她掛斷了通話。
他知道她此時的顧慮,他們三人的這種關系也許還得要持續一段時日。但他堅信很快就可以解決,三個人攤開了也好,再也不用那麼多的顧慮。
他在想,過兩日,等席帆的心情稍微平復後,他再和他好好地談一談,如果他是真的那麼愛蒙小西的話,或許他可能會放手。
來到休息室,躺下,昨夜一夜未眠,此時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眼前總是浮現蒙小西的影子。想起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在高速服務區初遇到她的那個晨間,遠遠地透過玻璃窗,他就看到她靜靜地坐在那里看著窗外,他不知道那時的自己是否走入了她的眼簾中,但他知道,那時的她已經在那驚鴻的一瞬間如電流擊過一般駐進了自己的心里,就再也揮之不去。
睡不著,索性起身來,來到桌前的抽屜里拿出那一條圍巾。那是在古鎮的那天,她一聲不響地不辭而別,在她的房間里,那張小小的沙發上放著她的圍巾,也許是她走得匆忙忘記帶走了。
圍巾的下面是兩張照片,那是從劉禹明那里拿來的,一直帶在自己的身邊,在夜深人靜之時想她的時候就拿出來看一看。
坐在桌前,他盯著那張照片,把那條圍巾放在鼻翼前,那上面有屬于她身上的那種馨香。
那種味道讓他想起了在西山上的那個魅惑人心的夜晚,那一晚,他差點就得到她了。
這個時候想起來猶讓人心里激蕩,心潮澎湃之際,一陣困意襲來,下一秒就進了沉睡當中。
這一覺睡得很沉,在夢里,她總是若隱若現。一會兒貯立在古鎮的海邊,一會兒又靜靜地坐在在西山的小院里,一會兒又走在了邊陲小鎮的巷子里。
那身影總是縹緲不定,在夢里晃悠,仿佛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攪得他心神不寧。
這一陣昏昏沉沉的,睡來的時候,天色已漸晚。
此時卻覺得身體很沉重,好像根本沒有休息一樣疲憊。
是的,從認識她以來,好像真的沒有一天平靜過。剛開始的時候總是擔心她不能接受自己,努力想要在她的面前表現好一些。
再來才知道她的身上那麼多的故事,一樁樁,一件件,細細數來,總是猶如電影情節一般那麼讓人驚心動魄。
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總算清醒了一些。
整棟辦公大樓此時已是人走樓空,只有他這一間辦公室還亮著燈。
他收拾了一下,拿上自己的行李箱,坐上電梯一路向下。出了公司的大門,在出口處的陰暗面,他注意到那里好像有人影在晃動,因為他看到了有煙頭在夜里閃著一點紅光。
也許看到他出來了,那個人把煙頭往地上一扔,也看向了他這邊。
他在心里一笑,哼哼,席帆!這一定是你的杰作,需要這麼大動干戈嗎?有什麼事情不能坐下來好好商量。
也不管那麼多,反正小西現在在千里之外,他們跟著也無防。
在路口打了個車,直奔北京自己的住處。
當他乘坐的出租車停在小區的門口里,他向後視鏡里看了一下,發現後面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了路邊的樹下。
小區門口的保安亭,以往他很熟悉的那個小保安小李迎了上來,他是一個熱情的小伙子,看他拿著行李箱,立刻跑上來幫他拿著。
進門的時候他一眼就見到了保安室里出現了兩個生面孔。
「小李,我這才不在幾天,又來了兩個新同事?」
「那兩個人?听領導說最近這一帶的治安不太好,所以從總部調來兩個幫手。哈哈,有他們在,晚上值夜班也不會那麼無聊了。」小李總是心直口快。
「啊!那你可輕松了。」
「哈哈,那是。」小李子勤快地幫他把行李箱拿到了電梯門口,他從包里拿出一包從雲南帶回來的茶葉給小李,小李倒是不客氣收下了。
回到家里,洗了個澡,換了衣服。
拿出手機給陳敏打了個電話,告訴她他要去她家里。
從行李箱里拿出小西在那邊給陳敏帶的東西,拿起車鑰匙下了樓。
小區出口,小李屁顛屁顛地幫他開了閘門。車子很快拐出了小區,一路上,他故意開得很慢,他發現那輛黑色的車一直在後面不遠處跟著他。
他不緊不慢地開著,而那輛車也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在想,這個時候甩不甩開他們也無所謂,一時興起,決定玩一玩他們。
在那個十字路口,本來他是要向右轉彎的,他卻把車子開到了直行的道上,因為是紅燈,那輛黑色的車也跟了上來,停在了他左邊那條直行道上。
綠燈亮了之際,他一腳油門,卻一下子拐出了車道,往右邊轉彎而去,而那輛車此時卻不得不直行往前開去。
他把車靠邊停下來,等那輛車火急火燎地調頭拐回這條道上時,發現他還停在那邊等他們。
那輛車慢慢地開到了離他不遠的身後,他搖下車窗,對著後面的那輛車做了一個挑逗性的手勢,然後一腳油門又猝不及防地往前開去。
那輛車里的人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卻不得不繼續跟著。
陳敏在北京的住處,自從小西和西蒙往那個不知明的方向去了以後。她每天都只是上班,下班,沒有什麼別的舉動,連西蒙和小西的電話都不敢給他們打,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暴露了他們的行蹤。
而自己這幾天也是相當的沉默,也為自己煩惱,為西蒙和小西而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