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x市的時候,夢中,她出現在他前方,不再是那麼冷漠,滿眼含笑。
他走上前去,伸出雙臂,想要給她一個擁抱,可下一秒,他發現他撲了一個空,她又出現在更遠的前方,他想要叫住她,卻發現張不了口,他還不知道她的名字,一個激靈,他醒了。
她又第一時間又浸入了他的現實中的腦海,幾乎沒有片刻的猶豫,起身抓起車鑰匙就下了樓,上車直奔西山。
車燈映在山路上,更體現了山上的靜謐,拐了幾道彎,前方就看見了她所在的農家不院。
這個時候,那輛黑色的大奔已經穩穩地停在了院門前,好像是在宣誓那個人的主權似的,在夜色中晃得他頭發暈。
他把車退到拐角處那個視線看不見的地方,下了車,慢慢地走上前去。
很快,他發現院門大開著,那石桌前,坐著她和他,還有王姐,他們正在用晚餐,屋里傳來一片歡聲笑語,說了些什麼,他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這個時候的他嫉妒得發狂,那麼一個溫馨的場面,獨留他一人在屋外,仿佛自己是一個偷窺狂似的。
他沒有停下腳步,也不能停下。這個時候的他只能是一個過路人而已,那怕多一秒的停留都會讓屋內的發現他,只在一瞬間,那院門就退到了他的身後。
而他也已遠離了那個世界,何況他也沒有真正進入過那個世界。
在那棵楊梅樹下,他靜靜地站在那里,望著小院的方向點燃一根煙,猛吸了幾口,覺得不得勁,掐掉煙頭,扔到了地上。
這個時候,前方出現一個人,從身形上看,應該是那天見過的那位老嚴,他趕緊躲到陰暗處不被他發現的位置。
老嚴提著一兜子地瓜徑直走向了院門,正在吃飯的三人立即起身招呼他,讓他一起坐下來吃一點。
老嚴卻是拘謹地拒絕了,說是他已經吃過了。
又把那兜子地瓜遞給了王姐,說是感謝蒙小西上午幫他鋤草,家里種的地瓜讓他們嘗一嘗。
西蒙探究地看向蒙小西,她知道他想說什麼,不等他開口,立即回應。
「在家里悶得慌,跑步的時候正好看見老嚴在地里干活,一時心癢癢就去了。」
「也好,省得在家無聊。周末,我們把屋後那塊雜草地收拾出來,種一些菜,以後我們也可以吃到地道的農家菜了。」他看著她說
「好啊!我舉雙手贊成。」她立刻興奮起來。
「嗯,這下我也有事可干了,要說種菜,我以前在老家可是能手。」王姐也附和道。
「好,我就不打擾你們吃飯了。」老嚴說著就往外走去,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麼來,回頭說道︰「種菜的話可以上我那里拿種子,還有肥料,這些東西我那里都有。」
「好的,老嚴,我就跟你客氣了,明天一早我就上你那里拿種子和肥料,還有要向你借一些種菜的工具。」小西確實有些興奮。
「老嚴,謝謝你的地瓜,明天早上我就拿它們煮地瓜粥了。」王姐也說道。
「客氣啥,都是自己種的東西,不值錢。」老嚴搓著手出了院門。
他往院子右邊的那棵大大的楊梅樹下看去,那個人還躲在樹的陰暗面,是昨天中午和他們一起吃飯的那位攝影師,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注意到他了,這麼晚了,他在這里做什麼?心里覺得有些蹊蹺。
他徑直朝那個人走去,顯然那個人再也躲不過了,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嘿,老嚴。」他倒是主動和他打起了招呼。
「這麼晚上,你還在這里做什麼?」老嚴不善言辭,一開口就直奔主題,沒有一點潤色。
「記得昨天好像在這片林子中看到一只貓頭鷹,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想到貓頭鷹都是晚上出沒,所以這個時候來踫踫運氣,看能不能遇到。」
「哦,那我不打擾你了。」老嚴說完徑直走了。
那劉禹明終于舒了一口氣。
回到車里,靜靜地坐在車上,白天睡了一整天,這個時候睡意全無。
從駕駛室的視線看去,剛好可以看到她門前那輛大奔的車尾。
不久,那里傳來了關院門的聲音,他們這是要休息了嗎?那個人不走了嗎?
是的,這一整夜,他都坐在車里,那個男人也沒有從屋里出來。
天亮的時候,他在車里打了一個盹。
隱約听到那開門的吱呀聲,他坐起來,是那個男人。只見他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她,仿佛一對親密無間的戀人般,他在她的額上印下一吻,和她揮手說再見。
她倚在門邊,眼中滿是不舍,就好像他要出遠門一樣那麼戀戀不舍。
那一時間,他心里一陣翻動,心中突然有些恨起她來。為什麼她對那個男人可以那麼柔情萬分,對他卻唯恐避之不及。
當下,啟動車子往前開去。關上車窗,和那輛大奔對駛而過。
透過車窗,他看到了那個人的那張臉,如沐春風,英俊無比。
他想,他正沉醉在愛情的甜蜜里,當然神采飛揚了。
而自己,一整夜呆在車里,看著車前鏡里的自己,灰頭土臉的,臉上還被蚊子叮了幾個大包,狼狽極了。
這一情形,自己無論如何都處于下風的位置。
那幾天,他猶如困獸般,慌亂不已,在她的院門外窺視著一切,卻不能近前。
看著她和那王姐,在屋後那塊地上忙碌,偶爾老嚴也來幫忙。
更多的時候,那個男人總是出其不意的出現在她們的面前。
然後下地和她們一起勞動。
他就在想,那個人真的是閑得沒事嗎?
那一天晚上,他坐在車里看著前面緊閉的院門,院子里的燈已經熄滅了。
他想像著她此時應該正依偎在那個人的懷里,心里那股無名火就一股股地往上竄。
他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了,不能這麼坐以待斃。
所謂困獸之斗,不也還得斗一下嗎?更何況自己還是一個有著相對于野獸有著高智商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