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的大雨中,這個小小的漁村村口開進來一輛面包車,車燈在雨中掃出一束光線,司機還特意鳴了幾聲喇叭,頓時打破了村子的寧靜。
車上匆匆下來一行人,清一色黑色的雨衣,來勢洶洶,把頭的一位穿著警察制服。
他們從村口開始挨家挨戶的敲門,挨家挨戶的搜尋,其中一位手里拿著一張蒙小西的照片,敲開門就問有沒有見過這位女孩。
弄得村子里的人議論紛紛,這位姑娘是犯什麼事了?搞得動靜這麼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村子不大,很快他們就搜尋到了村子的中部。
這個時候,天色已漸漸發亮,雨也漸漸的小了起來,整個村子籠罩在一片霧色中。
而在村子最後面的那戶人家,二樓的房間里。蒙小西也听到了動靜,平時寂靜的村子此時狗叫聲此起彼伏,她想,他們來了。
昨夜她已經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到了包里,這個時候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她背上背包,匆忙下了樓,村子的入口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去了。記得那次和西蒙去海釣時,那個出海的小碼頭就在旁邊不遠,她沒有多想,徑直朝著那碼頭跑去。
她想,如果運氣好的話,也許可以找到一條船,然後從水路走看看有沒有機會走出去。
可是她失望了,碼頭邊倒是排著一溜船,可全都是機械的。此時天色也還早,船上也沒有船主。
這下無路可走,她只得躲在岸邊的礁石後面,緊張地觀察著村子里的動向,雨水已經打濕了她的全身,此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村子里的動靜聲越來越近,她想,他們快來了,看來這一次她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果然,這時候從那堤岸邊下來兩個身穿雨衣的人,行色匆匆的,應該是找她來的。
她把身子往礁石後面縮了縮,能躲一會是一會兒。
漸漸的那兩人走近了,她听見了那熟悉的聲音在叫著她的名字,心里頭一陣驚喜,是西蒙。
她從礁石後面探出頭來,發現那兩人正是西蒙和船工大劉。
「西蒙,我在這里。」她使勁朝他揮了揮手。
「謝天謝地,可找到你了。」他看著她一身濕漉漉的,滿眼心疼,趕緊月兌上的雨衣給她披上。
兩人沒有多猶豫,立刻上了大劉的船。
「大劉,拜托你把她送到下一個碼頭,我去把車子開出鎮子,咱們在下一個碼頭會合,下雨天,你小心一點,拜托了。」說完他從包里拿出一疊錢來遞給大劉。
那艘船立馬就發出突突的聲音,很快向海面駛去,迅速隱沒在朦朧的雨霧中。蒙小西看著岸邊西蒙的身影,有他在,這個時候心里踏實起來,不再那麼慌亂。
西蒙往村子的方向看了看,此時的那里已是雞飛狗跳。他沒有停留片刻,他也要盡快出這個鎮子,以免和那席帆遇上,現在他還不想讓他知道他認識蒙小西,也不想和他正面交鋒,所以趁早離開這里為好。
清晨按理說出鎮子的車不多,但因為是周末,昨天很多來此地周末游的人還不少,昨晚又是一場雨,很多游客一大早就動身返程了。其中不乏一些大的旅游大巴。
而警察又在鎮子的出入口連夜設了卡口,所有出去的車輛都要檢查一遍,所以車流移動得很緩慢。
西蒙從後座拿來一頂鴨舌帽戴上,拉低帽檐,他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
看著緩慢的車流,而且在他的前面還有好幾輛旅游大巴,他心里無比著急,他不想讓她在雨中等太久。
他打開車窗,往前面看了看,在檢查的隊伍里發現了阿斌的身影。
他想,希望他能幫到他。
拿起手機給阿斌打了過去。
「阿斌,我排在出鎮子的隊伍里,急著趕回去,你能先通融一下嗎?」
阿斌接完電話往隊伍里望了望,很快發現了他的車,徑直朝他走來。
「你昨天給我打電話時,就在這里對不對?」阿斌問他。
「是的,我不是想來看一看她回來沒嗎?沒想到正好遇上你家樓下的那一幕。」他嘆了一口氣,「哎……沒想到她還是真的結婚了,而且老公還那麼優秀,我真是自嘆不如啊!」
他作出一副自我解嘲的樣子。
「所以,你我都是自作多情的家伙,以後可別做這種傻事了。」阿斌邊說邊往他的車里看了看,車後座空空如也,只是他一個人。
「要不要後備箱也檢查一遍,咱得配合人民警察的工作不是?再說了我可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公民啊!」說著他按開了後備箱的開關。
其實他作出這一舉動,就是讓他們對他沒有一絲的懷疑。
「你說什麼吶,我怎麼可能懷疑你呢?」阿斌邊說邊把後備箱給關上,「跟我來吧,我帶你走旁邊的道。」
他往右一打方向盤,車子拐出了排隊的車流。從旁邊的道開了過去,在出口,阿斌和守在那里的警察打了聲招呼,打開了閘門。
「阿斌,再見,有空我還會回來看你的。」
阿斌和他揮了揮手,他一踩油門,車子就駛離了出口,一路向前駛去。
很快,車子停在了下一個碼頭邊上。
她已經站在雨中等著他來了,他下車走上前去。
他永遠記得那個雨中的清晨,她站在晨光中,望著他,眼光沒有一絲的回避。一縷發絲濕漉漉地貼在白晰的臉上,一雙眼楮清澈見底。
他在想,他醉了,為眼前的這個人所陶醉,一夜地奔波在這一刻顯得是那麼的值得。
他把她拉進自己的懷里,她沒有反抗,任由他擁著。
然後他牽起她的手,她跟著他。
他打開車後門,她順從地坐了上去。
他知道此時不是他們兒女情長的時候,很快席帆在那個村子里找不到她,就會從後面緊追而來的。
一踩油門,車子拐上彎彎曲曲的國道一路往前急馳。
從後視鏡里看著後座的她,此時已月兌下雨衣,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正服服貼貼地貼在她的身上,顯得她的身子更是瘦弱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