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夏天的夜晚,他口渴難奈,從房間里出來,準備下樓去喝水。經過媽媽的房間,透過虛掩的房門,然後他看到讓人臉紅心跳的一幕。
昏黃的壁燈下面,屋里的那兩個人未著寸縷,那個女人,他的媽媽在那個男人的身下,發出一聲一聲的低吟。
那一刻,他的一股血液直涌腦門。匆忙奔下樓,從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咕咚咕咚地一下子全喝完。心里憋著一股氣沒有地方發,光著腳丫拉開花園里的小門跑了出去。
他清晰地記得,那個夏日的夜晚,月光很皎潔,灑在通往海邊的小徑上。他一路小跑,一不小心絆倒在小徑旁邊的草坪上,趴在那里,半天未動,雙手狠狠的一遍又一遍地摳著草地上的泥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手指傳來隱隱的疼痛,眼前那個男人那張臉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張狂。
他努力的爬起來,又快步跑了回去,徑直跑到廚房。廚架上那把刀明晃晃地晃著他眼楮,他拿下那把刀沖上樓,跑進了那間房。
提著那把刀,站在床前,床上的那兩個人還摟在一起,應該是睡著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聲地叫了出來。那兩個人被驚醒,看見他這副模樣顯然被嚇倒了。
他拿著刀指著歐文豪發出咬牙切齒地怒吼︰「趕緊滾出我的家門,我永遠也不要看到你,否則我和你同歸于盡。」
那天晚上,歐文豪如他的願連夜離開了這個家。媽媽嘗試著和他溝通,他也不理她,他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的心久久不能平復,他恨他,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那之後,歐文豪再也沒有來過家里,但是媽媽每天回來的越來越晚,有時候甚至是徹夜不歸,留下他一個孩子孤單呆在諾大的房子里,他知道她一定是和那歐文豪在一起。
每當夜深人靜,他在黑暗中睜著雙眼,盼著媽媽的車子進入院門,那一種煎熬讓他越來越痛恨那個男人。
就譬如在新婚的那天夜里,當他看到蒙小西那雙迷離的眼楮,就仿佛看到了歐文豪一樣,就又好像回到了那天晚上,那昏黃的燈光下,那兩個不知廉恥的人。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在她的身上宣泄起來,仿佛要把自己這麼多年以來的痛苦全從她的身上討要回來似的。
當他清醒過來時,一切錯誤都已鑄成。看到她被燭火燙傷而那麼痛苦,他心疼不已。
歐文豪所犯的錯,和她並沒有一點關系。
她和他一樣,都是像孤星一樣存在于這個世上的人。
他想,在這個世間他找不到第二個和他相似,可以讓他那麼愛的人,只有她。甚至有的時候,他以為她就是他自己,她已經和他合為一體。
他不應該傷害她,而是應該好好的愛她,和他一起攜手在這個世上努力前行。
在那一刻,他確實在心里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可以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他會努力好好地保護她。
但是,下一次風暴來得是那麼猝不及防,完全沒有來由。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仿佛心里駐著另一個與自己完全對立面的人。他敵不過他,當他看到她和別的男人有說有笑,心里的那個對立面就佔了上風。
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愛情和婚姻里面,他要的是絕對的忠心,不能有一點點瑕疵。
就這樣,心里駐著的那個自己一次又一次與他交火,最終佔為上風。
他一次又一次地傷害她,一次比一次更瘋狂。那個時候的自己覺得必須對她無情,如果對她有那麼丁點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懲罰。
最後,她終于離開了自己。
還記得那個冬天,她終于向他屈服,溫柔的讓他忘乎所以。可是那一切只是假像,她一直在謀劃著如何離開他的身邊。
在北京那個除夕的早晨,當自己從宿醉中清醒,身邊早已沒有了她的影子。
那一刻,他不僅慌亂,更多的是憤怒。
他不允許他的女人有任何別的想法,更不允許她離開自已。
可她那樣做了,走的那麼絕情,仿佛她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一樣。
那天,手機定位在北京的那個地下通道。他一陣驚喜,以為她就近在咫尺。
可當他們在那個小乞兒身上找到她的手機的時候,他失望了,她真的太狠心了,這麼多年的情份,一點機會都不給他留下,他狠狠地把那手機砸在地上,還用腳用力地踩了下去,也不解他心頭之恨。
那以後的每天,他都在瘋狂地找她。可她就像從這個世間消失了一樣,他動用了全部的力量也沒能找到她。
那一個春節過得頹廢而又憤恨。
夜深人靜的時候,心里的那個魔鬼就出來和他對抗。一個希望她回來好好地和他重歸于好,另一個他又不允許那麼做,他發誓,如果找到她,他會把她關在家里,給她懲罰,讓她永不見天日。
但相比于與心里的另一個我不停的對抗,他更不能忍受的是她不再屬于他,包括她的心,那是他最在乎的。
所以,無論如何,他一定要讓她再次回到自己的身邊。
就像現在這樣,自己在她的房間里,想到的全是和她所有的甜蜜的時光。
越想心里越空落落的,越來越發慌。
慢慢地起身下了樓,來到書房。
這個時候電話響起來,是個陌生的電話,他接起來。
「猜猜我是誰?」電話里傳來再也熟悉不過的聲音,正是那李西蒙,這是他一貫的作風。
「你要不說出你是誰,我就掛電話了。」他可沒有他那麼無聊。
「你這人也真是的,一點玩笑都開不得。數十年如一日,你不覺得生活過得沒有滋味嗎?」
「少廢話,找我有什麼事?」他心情正低落著呢,可不想和他廢話。
「喂,老朋友,這麼多年不見,你就一點都不想我嗎?」
「你如果是個女人的話,我可能會有那麼一點想你。」和西蒙說話永遠不需要那麼客氣。
「你就把我當一個女人吧,我現在可是千里迢迢地奔你來了,現在就在濱海,趕快來迎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