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席帆走後,她從鞋盒里拿出之前陳敏給她的手機,給陳敏發去了微信。陳敏听了就是十萬火急,立馬就要到濱海來找她。
還好她不是沖動之人,在電話里囑咐陳敏別輕舉妄動,找到機會她會去北京找她的。
中午飯後,劉醫生又來了。她一上來就是很抱歉,因為雪天路滑,路上交通不暢,所以來晚了。
看著她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劉醫生倒沒有多問一句話,也沒有問為什麼?只是細心地為她換了藥,她在想,這個劉醫生是一個聰明人。
劉醫生臨走的時候,說家里條件有限,如果可以的話,可以上診所去好好處理一下傷口,以免感染。
這倒是給了她一線希望,只要出了這個家門,機會還是有很多的。
晚上,是她最難熬的時刻。趁著他還沒有回來,趕緊回到自己的房門,把門反鎖。
那一個時間是相當的漫長及難熬,她坐在沙發上,努力地听著外面的動靜。害怕錯過一絲響動。
很快,她听到了外面大門打開的聲音,接著是車子進來後熄火的聲音。
接著進了門的聲音,因為她听見了小芳在說︰「哥,回來了。」小芳的聲音一直很響亮她是知道的,聲音很清晰。
他並沒有回答,她在腦中想像著他此時的表情應該是多麼的嚴肅,
然後,是他的皮鞋踩著樓梯一級一級上來的聲音,那聲音很沉重,听起來如鼓點敲擊著心頭一般。
她感覺他來到了她的房前,因為從門縫里透進來的那一絲光亮出現了一塊陰影。
他並沒有敲門,而是站在那里好久,那時她是緊張的,額頭冒出了汗也不自知。
屋里屋外,仿佛時間靜止不動一般,顯得那麼靜謐,靜得仿若只听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終于,那塊陰影不見。她听見他的腳步聲穿過長長的走廊,然後下樓,然後門外響起了車子啟動的聲音,她如釋重負。
那一夜,她睡得也並不安穩,身上的痛楚使得她不得安寧。也不敢蓋被子,只能讓受傷的皮膚**在空氣中才能有片刻的舒暢。
半夜時分,他又回來了。應該是喝多了,因為她听見王彬扶著他上樓的聲音。
走到她的門前,他停下了腳步,借著酒勁使勁敲著她的門。
「開門,蒙小西,你是我的老婆,你不能這樣對我……」
他清醒的時候自己尚且不能相信他,何況此時他喝多了。她渾身的汗毛嚇得豎了起來,趕緊拉過沙發頂在門上,然後坐了上去。
「席總,我扶你回房間休息吧。」王彬的聲音傳來。
「不,我哪也不去,蒙小西,你開門,今天晚上我不見到你誓不罷休。」
看來這個晚上有得折騰了,由著他在門外叫著,只要自己不開門陪著他熬到天亮就ok了。
「小西,我求求你,開門好不好。我發誓我會對你好的,請你相信我,我是那麼的愛你……」
她不為所動,每次都是這樣,然後故伎重演。
也許是見軟的不行,他又放出了狠話。
「蒙小西,我說過,不要挑戰我的耐心,那樣吃虧的只能是你自已……」他用力的用腳踹著門,「我明天就讓鎖匠來把你這屋的鎖給撬了,看你還能不能躲著我了。」
這時候響起了小芳的聲音︰「哥,你喝多了,就不打擾姐休息了,咱們回房休息好嗎?有話明天再說。」
「不,我就要她開門,我知道你和她站在同一條線上,成天就知道糊弄我。小芳,給我小心一點,你們都別想要欺騙我,那樣我會讓你們死得很難看。」他顯然更憤怒了。
「蒙小西,我不會放過你的,放過你就是不放過我自己,我不要這麼做,我不想失去你……」他一個大男人盡然在門外哭了起來。
這又是一個不平靜地夜,時鐘滴答地走著。終于門外沒有了動靜,響起了他沉重的呼吸聲。
接著是小芳的聲音︰「王彬,我們把哥扶回房間吧,應該是睡著了。」
他終于把自己折騰睡著了。
這樣一陣折騰,天亮時分才眯了一會兒。因為心里有事,早早就起來把自己的隨身手提包整理了一下,一些重要的卡和證件放進里面。
下得樓來,發現席帆還並沒有走,好像是在等她似的。昨晚的酒並沒有影響他,現在又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出現在她的面前。
而且還伸手捋了捋她耳邊凌亂的發絲,把它們都歸攏到了耳後,仿佛昨夜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那樣。
「本來我應該陪你去診所的,但今天上午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不能缺席。」他轉頭看了看那兩個膘形大漢,「我讓他倆開車帶著你和小芳去,人多好照應,我也才放心。」
他說這話的時候面無表情,她也不理他。他心里打的什麼算盤,各自心知肚明,何必要說一堆謊言來惡心自己。
看著他的車出了大門,她把小芳叫過來。
「小芳,跟我上樓去幫我換一下衣服,手臂抬不起來。」
在房間里,自己和小芳一陣交流,大意是在診所尋找機會擺月兌那兩人,如果成功後就一起去火車站買票去北京。
因為不是周末,診所里的人並不多。那兩個保鏢真是盡心盡責,寸步不離地跟著,想要月兌身比登天還難。
那天,劉醫生因為輪休,並不當班。她只能賭一把,在這個診所里,或許吳醫生可以信任,當下就叫小芳掛了吳醫生的號。
吳醫生對她的到來顯然很是驚訝,在看到她身上的傷後,臉色很是凝重,並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就問︰「是他弄的?」
「嗯。」她點了點頭。
「其實那一次到你家給你處理傷口,我就很懷疑了,沒想到是真的。這麼久了,你為什麼不離開他的身邊,何苦要這麼折磨自己呢?」
「我……」吳醫生的話顯然觸及到了她的傷心之處,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她忍住沒讓它掉下來。
還是小芳心直口快,她忍不住開口︰「吳醫生,我和我姐需要你的幫助,如果你願意幫呢,我和我姐會很感謝你一輩子的。如果不願意幫呢,就當我們只是來看病的。」
「小西,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當然願意幫你,有什麼盡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