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在江城的日子過得忙碌而又快樂,她甚至一度想著,要是一直就在這里生活下去多好。她和席帆,就像媽媽以前一樣,在這個城市里過著平淡的生活,沒有一切煩擾。
然而,現實是,很快他們和這座城市說再見的時候就到了。
小峰的傷,還有席帆頭上的傷都已經徹底的好了。特別是席帆頭上手術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而且長出新的頭發來。芳阿姨也已經打來了好多次電話,要求席帆趕緊回去,公司一大堆的事務弄得她已經招架不住了。
臨行前的那天晚上,小芳特別的舍不得,晚上非要和她睡一個被窩。不得不說這兩個多月以來,她和小芳已經產生了難以割舍的感情,她就像是自己的妹妹般,無話不談。
她從錢包里拿出一張卡來,遞給小芳。
「小芳,這張卡里的錢不多,是姐的一點心意。你是一個好姑娘,我相信好人有好報。但是姐要奉勸你一句,你要和你的男朋友共同成長,這些錢你可以拿去報個班,多學習學習。咱要和他站在同一起跑線上前行,而不是在有一天,他在前面跑,而你在後面追,直到追不上的那一天,你就會發現,他和你已經漸行漸遠,而且永遠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小芳一邊點頭一邊說︰「姐,你也要和哥好好的,等有機會了我會去看你們的。」
一早,戀戀不舍地拉開房門,隔壁鄭阿姨也早早地來和他們告別,一時間門口熱鬧起來。轉回頭再看一眼這間屋子,和回來時並沒有什麼兩樣,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再回來。
這里的一切無論走到哪里,無論你悲或喜,它只在那里靜靜地等待,默默地留下時間所帶來的印記。
不管走到哪里,你都帶不走這里的一切,能帶走的只能是深刻于腦海中不可磨滅的記憶。
還記得自己初到濱海的時候,在那間別墅的二樓,在躺上那張大床的時候。自己在腦海里拼命的回想著,在江城的這套房子里,自己的房間里的那張小床擺在什麼方位。她閉上眼楮,努力感受,仿佛自己正呆在那個空間里,嗅著從窗戶里透進來的陽光的味道,還有從廚房里飄來媽媽那獨特地炒臘肉味道。
席帆攬過她的肩頭︰「走吧,你要是想念這里,等有時間我再帶你回來住一段時間。」
她點點頭,但她知道,那個時間不知會在何時,也可能是永遠。
鎖上門,把房門鑰匙給了鄭阿姨,托她照看著,以後她還會回來這里,還會來看阿姨的。
阿姨也是熱淚盈眶,頻頻點頭。
「小西,我等著你回來,在那邊要自己照顧自己。」
飛機在跑道上發出轟鳴聲,很快就到達了萬米高空,地面上所有的一切漸漸消失在眼前,只剩下在陽光照耀下金燦燦的雲海。
回到那個大大的家,不,在這里她始終沒有家的感覺。仿佛自己就是這里的一個過客,這里只是席帆和芳阿姨的家,而自己從未真正地融入過這里。
好久沒有回到這里,一切仿佛變得陌生起來。是啊,這幾個月以來,發生太多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而一切又回到原點。
不變的是老周還是那麼不苟言笑,陳姨臉上還是那招牌式的笑容。芳阿姨還在公司忙著,飛機一到濱海機場,席帆就直接被接去了公司,王彬拉著她回了家。
中午,陳姨還特地燒了她最吃的紅燒魚,還有幾個都是地道的南方菜,在這個家里,還是陳姨對自己很好。
記得剛來到這里的時候,那時的自己無論如何也吃不慣北方菜。陳姨知道後,還特意學了好幾道南方菜,她最愛吃的就是那道紅燒魚,和媽媽做的味道有得一拼。
陳姨在一旁微笑地看著她,就像看自己女兒一樣的表情。
「小西,孩子的事我都知道了。別傷心,你們還那麼年輕,還會再有的。」
此時的她萬不想再提及孩子的事情來,那是她心頭永遠的一道傷疤,好不容易平靜的波瀾不想再起風雲。
「陳姨,收拾了吧!一上午飛機太累了,我上樓去休息一會兒。」她放下碗筷,不想再多說。
慢慢地走到樓上,看著眼前的兩扇門,兩間房緊挨著,一間婚房,和自己以前的房間。
站在走廊上了猶豫了那麼一會兒,推開那間婚房,屋內的陳設還是老樣子,床上鋪著的是她後來換上去的那套天藍色被褥,而王彬早已把她的和席帆的行李箱放在衣帽櫃的旁邊。
床頭的書櫃上還擺放著一些書,還有席帆的手表,衣櫃里掛著他平時穿的衣服,看來自己不在的這些日子,他都在這里住著。
轉了一圈,她發現那個銅燭台還擺在那個角落里。上面還有未燃燒完的紅燭,那個晚上又呈現在眼前,她甩了甩頭,不要再去想起那些不愉快。
轉身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出得門來合上,回到自己的房間,洗了個澡,然後一頭倒在床上面,進入了沉沉的夢鄉。
北方的這個季節已經開了暖氣,屋子里暖烘烘的,燻得她渾身懶洋洋的,這一下午,醒了睡,睡了醒。
夢里,她跨越千山萬水。一會兒回到了江城的家里,一會兒又回到蒙家村外婆家的小閣樓里,一會兒又去了茫茫的大草原。總之,有記憶的地方都去了個遍。
在夢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縹緲虛幻。在外婆門前的小路上,她看見外婆在前方走著,她大聲地叫著外婆,可外婆總像是沒有听見似的,她急切地追了上去。一轉眼,外婆不見人影了。
一轉眼,眼前的影像又變成了醫院的長椅上,芳阿姨正義正嚴辭地對她說︰「小西,不要任性,對我兒子席帆好一點……」
她著急了︰「不,阿姨,我沒有……」
這一通好急,醒了。睜開雙眼,又嚇了一跳,床前悄沒生息地站著一個人,剛從夢中醒來,還糊里糊涂的。此時屋里已是夜色一片,看不清來人,但下一秒她立馬意識到這不是別人,一定是席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