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窗外,夜色很濃,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糾纏下去,只得站起身來。抬眼看見她的手機擺在桌上,靈機一動,拿過她的手機撥了自己的號碼。
她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男人有時就是很幼稚,隨他去吧。想到他此去有可能會見到大學好友席帆,覺得有必要再囑咐他一次。
「那個,西蒙。我之前有和你講過的,我在這里的行蹤不能給任何人透露,特別是席帆。」
他走到門口又轉過身來︰「那是當然,我是一個信守承諾的男人。不過在我的字典里還沒有輕言放棄這四個字,我處理好手里的工作還會回來找你的,我不在的時候有什麼事可以找阿斌。他是一個可靠的人,但他對于你來說只適合當一個普通的朋友,當然還包括那位開長途貨車的家伙。」
說完他轉身出了門,合上門的時候,心里面一通旁白︰蒙小西,我相信時間會解決一切,終有一天你會接受我的。
很快拐到樓梯口,他發現樓梯角那間房門虛掩著。只是習慣瞄了一眼,不瞄不知道,一瞄嚇一跳。那位坐在桌前擺弄著鏡頭的男人,正是那天在海邊礁石上和街上對著蒙小西猛拍的那位攝影師。
心里面馬上不安起來,原來他竟然住在這里。而蒙小西此時還蒙在鼓里呢,想著明天一早自己就要離開這坐古鎮,不管這位是一位普通的攝影師,還是對小西另有所圖,他都不能讓她有一絲的危險。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讓那一絲危險都不要存在。
當下就停下了腳步,敲了敲門。那人顯然一愣,抬起了頭。此人身形微胖,不過四十歲左右的樣子,滿臉的絡腮胡子,一雙眼楮小而渾濁。
此人給他的第一印象是完全的不舒服,到底是那里讓他不舒服也說不上來。可能是他整個人的氣質,還是自己先入為主認為他會對小西不利的因素。
見他愣著望著自己,沒有讓他進去的意思,連忙說︰「我們是鄰居,最里面那間的住戶,剛搬來不久。剛經過門口的時候看你擺弄相機,我也是一位攝影發燒友,心里忍不住癢癢,能讓我進來坐一坐嗎?」
那人恍然大悟,點頭讓他進去。進門的時間,他迅速觀察了一下房間的陳設,這間房陳設很簡單,一個桌子和幾個小凳子,一張床,一台電視。靠北面的那面牆和床之間用厚重的黑布簾子隔開,他猜那可能是那人做的簡易暗房。
他在那人的對面坐下,不得不說他手里的相機配置是相當的不錯,可以稱得上頂級。這一台相機少說也得十多萬吧,與這間房子的陳設,和這個人是相當的不搭。
不過他此時可沒有心思欣賞這款相機,他的眼楮被桌上胡亂擺著的幾張相片吸引住了。
沒錯,那幾張照片上的人物他再熟悉不過了,正是蒙小西。那人的攝影技術看來還是有不錯的功力,幾張照片上的人和景采取了不同的角度拍攝,完全可以用美輪美奐來形容。
可以看得出來,那些照片是剛洗出來不久。就在那人以為這位鄰居會和自己討論攝影方面的事時,卻見他一聲驚呼︰「天啊!這不是我老婆的照片嗎?你怎麼會照這麼多我老婆的照片?」
那人顯然也是一驚,像做了虧心事一般。說話也沒有了底氣︰「真是沒想到,在海邊隨意拍的,居然拍到你老婆了,實在不好意思。」
「沒關系,只是要拍之前還得經過她本人的同意才行。你不知道,我這老婆脾氣可不好了,要是讓她知道你偷拍了她,她不得鬧個天翻地覆不會罷休的。加上她最近因為工作中遇到小人而被放了長假,心情正郁悶著呢,這不,听別人說這里的風景不錯,我才陪她到這里來住一段時間散散心。」他故意放出話來,目的是讓那人知道蒙小西不是一個人,讓他即使有什麼不好的想法也要扼殺在搖籃里。
「哎呀,老兄,漂亮的女人嘛,脾氣不好一點也很正常。」那人說話始終是一副不溫不火的樣子,讓人模不清底細。
「老兄說的是,漂亮的女人嘛,總是有資本,只要小心伺候著就行了。」他附和道,只是沒有打听出來那人的底細心里實在是不安。
立刻緊追不舍地問道︰「你這是像我一樣是單純的發燒友呢,還是為其它什麼雜志社工作?」
「不瞞你說,我這跑了好多地方了。準備在北京開一個攝影展,這是為攝影展作準備呢,這里是最後一站了,來這里也有兩個星期了,這里的風景確實不錯,還差一些鏡頭收尾,拍完就準備打道回府了。」他不像是說謊的樣子,眼中還閃過一絲自豪。
「巧了,我們也是來自北京的,你有名片嗎?給我一個,回北京我和你聯系,帶上我一群發燒友哥們一起去給你捧捧場。」
那人也不好推辭,從錢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他接過來一看,貌似來頭還不小,北京某攝影協會會長︰歐陽真。只是,堂堂攝影協會的會長,有必要弄得這麼寒酸嗎?心頭還存著狐疑。如果此人在攝影界小有名氣,相信自己回酒店在電腦上用百度一查便知。
歐陽真的言語不多,眼看著就要冷場了。他也站起身來說道︰「歐陽會長,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出來就買包煙的時間,回去晚了,媳婦又會數落我半天。我姓李,咱北京不見不散。這幾張照片我就拿走了,回去給媳婦看一看。指不定她願意當你的模特呢。」
歐陽會長點頭同意,並沒有起身,復又拿起相機擺弄起來,顯然他是一個不愛熱鬧的人,他一個陌生人的造訪稍微唐突了些。
出了門,見他還沒有關門。害怕露出破綻,此時也不好下樓梯,只好順著走廊往回走,轉過拐角就看見蒙小西的門了,門縫里還透著光,她也還沒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