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沒多久菜就上來了。
因桌上有長輩,所以秋白沒有動筷子,等到長輩夾過之後才開始吃,一邊給身邊的小寶夾,秋菱也在給豆豆夾菜。
因為自家來的人多,所以秋白基本沒吃,只要夾菜都給了身邊的小寶。
在秋白的印象中,吃酒席應該是和和氣氣,都斯斯文文的,省得不好看。
然而,現場的畫風卻完全相反。
坐秋白左手邊的,是個頭發灰白的老婆婆。
老婆婆帶著個三歲多的小男孩兒,甩著兩管綠色鼻涕,時不時的吹個泡泡,男孩兒便用手背一抹,鼻涕立馬糊了半邊臉頰。
菜一上來,老婆婆立刻拿筷子去夾,夾一些給孩子之後,自己在吃一口,最後再夾兩大筷子放到一旁的空碗里。
一碗菜就那麼多,被她幾筷子下來就基本沒了。
坐秋白右手邊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圓臉塌鼻三角眼。
同樣帶著個男孩兒,面前整齊的擺了三個碗,一個是自己吃的碗,另外兩個是要打包帶走的。
同樣的,菜一上來便以光速出擊,那個老婆婆可能是年紀大了,速度遠沒有婦人快,稍不留神就讓婦人搶了先。
秋白郁悶啊,只要速度慢點,就夾不到菜,于是只要有人動筷子,她馬上出擊給小寶夾兩筷子再說。
秋菱拿著筷子,見長輩們都下筷子了,便放心的拿起筷子準備夾菜,然鵝,筷子還沒神進碗里,碗已空,那老婆婆順手將空碗拿過去,將里面最後一點湯到進了自己碗里。
秋菱尷尬的收回胳膊,等到下碗菜時,見有人動筷了,她又拿起筷子準備夾菜,然鵝,碗又空了……
站在秋菱身邊的秋豆豆一臉的委屈,「二姐,你怎麼不給我夾菜啊?」
秋菱也很委屈,桌上都是人又不好說啥,只能求助似的看秋白。
秋白看她那樣兒,忍不住笑了。
等到最後一碗菜上來時,一件十分奇葩的事情發生了。
坐在秋白對面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長得有些壯。
不知是不是被那個婦人和老婆婆搞煩了,當最後那碗菜一端上桌,她馬上伸手端過去,往菜碗里「呸」一聲吐了一口口水,然後將菜碗放到自己手邊,也不看眾人表情,自顧自吃起來。
哇塞!還有這種操作。秋白簡直被驚呆了。
那一桌子人也瞬間石化……
一直到散席都沒人再說一句話,氣氛很是別扭。
而秋白在緩過來後,就覺得很想笑,但這種情況下笑,好像不合適,遂死死忍著,忍得著實辛苦。
散席後,便是女方過禮。
秋白覺得沒什麼意思,便帶著幾個小的回去了。
所以也不能見著王梁那個傳說很漂亮的未婚妻。
不過不急,還有婚禮的,到時候再看也一樣。
雖然去吃了酒席,但姐弟幾人都沒吃飽。
不對,不是沒吃飽,是根本就沒吃……
回到家,秋豆豆一直苦著臉,嘴巴撅得老高。
秋白好笑的捏捏她鼓起的小臉,學著她的樣子道,「腫麼啦小豆豆?」
秋豆豆偷偷撇了秋菱一眼,氣鼓鼓道:「二姐都不給我夾菜!」
秋菱也很不開心,見秋豆豆這麼說就更不爽了,但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秋白大笑,安撫秋豆豆,「大姐再給你做吃的好不好?」
秋豆豆十分勉強的點了兩下頭,顯然還是有些不高興。
「大姐給你煮荷包蛋,好不好?」捉回來的雞已經開始生蛋,秋白將生的雞蛋都攢了起來,想著多攢些去賣錢的。
秋豆豆聞言眼楮一亮,「好啊!」
一旁的秋小寶也急急的跑到秋白面前,一臉急切的道:「小寶也喜歡吃雞蛋,小寶最喜歡吃雞蛋了!」
秋白捏住他臉頰,寵溺道:「好好好,都吃都吃。」
秋菱站在一邊一直沒說話。
秋白抬頭看她,就見她正偷偷的咽口水。
她心里一疼,大聲道:「都吃,一人三個!」一人三個雞蛋就去了十二個雞蛋,這些日子她總共才攢了不到二十個雞蛋。
「不是要攢著賣錢的嗎?」秋菱心里開心,卻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差這點。」說完跑進屋里,從櫃子里拿出裝了雞蛋的籃子。
為什麼裝雞蛋的籃子要放櫃子里?因為家里有老鼠,她怕讓老鼠給禍害了,雖然家里有貓,但貓也有打盹的時候,所以還是藏嚴實些比較保險。
煮的荷包蛋秋白前世就很愛吃,特別是加上紅糖,味道最好了。
話說,這個紅糖荷包蛋是她嫂子坐月子時吃的,不過她看嫂子吃的香,也讓她媽給她煮。結果一吃就停不下來。
最後嫂子月子坐完沒長啥肉,她倒長了五斤肉……
她最喜歡七分熟的荷包蛋,蛋黃外面煮好,里面還帶點稀,和著紅糖水放嘴里,真是回味無窮啊。
還好家里還有點紅糖,蛋煮好姐弟四人一人一碗,那點紅糖被扒了個干淨,秋白看陶罐里還粘了些糖,又用湯將陶罐涮了一遍。
一個月後,王梁結親。
一大清早便開始吹吹打打,很是熱鬧。
秋白站在人群中看著王梁從門外走進來,身邊跟著個身穿紅衣,頭戴紅花的嬌麗女孩,男的俊,女的嬌,很是般配。
兩人臉上都掛著笑,在一眾笑鬧聲中進了堂屋。
王父王母坐在上首。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隨著最後一聲高唱,靦腆的新郎和嬌羞的新娘在眾人的簇擁下往新房去了。
秋白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她心里有些開心又有些悵然。
那個在她最困難時幫助過她的男孩,那個讓她深深依賴過的男孩,那個,曾經紅著臉說要和她生孩子的男孩,終于結婚了。
「祝你們白頭到老……」秋白低低的自語聲淹沒在吵雜的人聲里。
她想,她肯定是被詛咒了,被陳玉蘭詛咒了。
因為,直到翻過年來,也不見有人上門來提親,雖然上次王嬸兒家提親她拒絕了,但這不代表她就真的不想嫁,她只是想找個能將就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