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男人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偏偏有些我耐人尋味的話從眼前的女人嘴里說出來，又有了幾分道理。
他們這種人從出生開始就已經過得夠辛苦了，每個人出生的起點不同，可是道德準繩的要求對每個人同樣嚴苛。
這太不公平了。
林清梔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他根本沒有必要毀掉自己的前程來報答那個坤爺。
雖然他對他有恩，但是他們這種苦命的人，能夠生存活下去已經不容易，哪里還能不顧自己的利益，去償還恩情。
「你……你不必這麼說，我不能放過你。「
男人嚴肅下語氣。
林清梔閉上眼︰「你動手吧。」
她根本就沒有指望過能夠逃過此劫。
就連越湛都躺在醫院里重度昏迷，她還能翻破大天。
怪只怪她自己好奇心太強，非要跑到天壇公園去踫運氣，結果居然真的踫到了越湛那天接頭。
雙方踫上了，敵暗我明。
男人從桌上的一個小皮箱里取出一支注射劑，慢悠悠地︰「其實，我對你好奇過很久，因為，蒲楊是我見過最完美的人。」
何謂完美呢？
大約就是與他截然不同的人吧。
披著申城市高考狀元的光環進入軍校，長相陽光帥氣，每次都是隊列排頭兵。
後來還遇上他母親來看望他，賢惠和藹的婦人，照顧得兒子無微不至。
雖然沒有見過他父親，可是從他嘴里，也知道是個人物。
讀大學之前，穆香椿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居然會有這麼幸福的事情。
出身不凡，偏偏還如此幸福。
他沒有像傳統故事里一樣變成一個紈褲子弟，反而比許多窮人家的孩子更加上進優秀。
這樣一個完美的人，居然也有求而不得的缺憾，令同住一屋檐下的穆香椿產生了好奇。
「他也是我見過最完美的人。」
林清梔若有所思，她喜歡蒲楊，是有原因的，因為他擁有了她艷羨的一切，他活成了她想要的模樣。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保護著他，就像保護自己心里一個水晶球里面的世界。
「我很想知道是什麼樣的女孩子，一直叫他惦記，做夢還在喊她的名字。」
穆香椿將注射器豎起來，在空氣里輕微地呵氣，氣壓擠著一滴滴的液體冒出來，注射器里還有半管子。
「你一定很失望吧，結果就是這麼一個愚蠢莽撞的人，而且……根本毫不珍惜他純潔的感情。」
林清梔自嘲。
她該如何珍惜呢？
她把他當成孩子。
若不是槍指著腦袋，她決計不會昧著良心去與他逢場作戲。
誰會去逼迫自己接受一個不愛的人？
「不，你沒有讓我失望，從看見你的第一眼，我解開了我的所有的迷障，你是個很特別的人，不是容貌，是氣質，你一定有很多故事，可是你又足夠輕快，就像一條流淌了幾百年的河水，承載著時光，保持著清澈。」
連他也喜歡上她了。
像喜歡故鄉的藍天白雲山川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