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見屋里都是三夫人的心月復,才道︰「老夫人說了,她的東西以後了自是三個兒子平分的,只揚州到底比不得京城,委屈了三老爺三夫人。她只能私下里貼補你一些,到了京城,人多嘴雜,倒不好再給了。知道你不缺銀子,老夫人叫奴婢開了私庫挑了兩箱,都是有錢也難買到的物什兒。」
三夫人听了這話就紅了眼,趕緊用帕子遮了遮,擦了眼淚,接過蘇蘇遞給她的清單,有些不好意思,又裝著強勢道︰「我可要看看你都挑了什麼物件,姑媽向來大方,不過你這個小蹄子手緊。若是不好,我可不依。」
蘇蘇裝著傷心也用帕子抹了眼楮道︰「您要是這麼說,可真是傷了奴婢一片心啊。」三夫人被蘇蘇逗得破涕而笑,點著蘇蘇的額頭︰「真真是個活寶!」
三夫人雖知道姑媽定不會小氣,蘇蘇也是個知情解意的,卻依舊被這清單上寫的嚇一跳,只隨意翻了一頁,便是她見過不少好東西,依舊吃驚道︰「這也太貴重了!」
紫金釉灑藍四系紫砂茶具一套、成化斗彩鴛鴦高足杯一對、唐三彩的人物燭台、漢代青銅鼎、秘色瓷蓮瓣碗等一箱子古董器玩;又有吳道子《南岳圖》一軸、問禮圖雪塢幽居二軸、閻立本瀛洲學士圖八軸、春景魚雁一軸等一箱子字畫。這兩箱子東西隨便一件都是有錢也難買到的珍品。
宋家不缺錢,就缺這些顯示底蘊的東西,以後無論是聘媳婦還是嫁閨女,隨便添上一件也是倍有面子的事。三房又不如其他兩房,大房有爵位,二房做著官,如果兩個兒子不爭氣,等以後分了家,那也不過還是一介商戶。
不得不說,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老夫人這個嫡母做到這份上,便是三老爺的生母還在世,大概也就這個樣子呢。
蘇蘇見三夫人眼中強忍著淚水,半安慰半開玩笑道︰「見了這些好東西,夫人可信了奴婢?金珠子便罷了,金錁子倒是可以有。」
三夫人听了蘇蘇這話,也不扭捏,叫人將東西仔細收好,淨了面,才點著蘇蘇笑罵道︰「瞧瞧這個樣子,姑母身邊得力的人兒,什麼好東子沒見過。還惦記者勞什子金錁子,俗不俗氣?說出去還當家里怎麼苛待了你呢。」見蘇蘇故意擺出一副貪財的樣子,好笑道︰「罷了罷了,可巧我這正收拾小庫房給六丫頭添置些東西,珊瑚,拿兩個檀木盒子再加一包金錁子,趕緊打發了這個俗人。」
蘇蘇笑嘻嘻的道︰「好夫人,以後有什麼俗物,可都給奴婢留著。」三夫人忍不住,捏了她的小女敕臉一把︰「真真是白瞎了這幅好容貌。」
待開過玩笑,三夫人才鄭重其事的道︰「我和你三老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京,臻哥兒、澈哥兒(五少爺、六少爺)在外院有伯父兄長看顧,我倒是不擔心,在內院里,姑母年紀到底大了,沒有叫她勞心勞力的道理,五丫頭、六丫頭就托你多照顧了。六丫頭和你最是要好,你說的話她也是最能听進去的。」
蘇蘇忍不住拍了拍三夫人的手,道︰「夫人放心,只要有老夫人在,便是到了京城,與在揚州也不會有什麼兩樣。京城規矩雖大,但是姑娘們也是學了好些年的規矩的,定不會墮了咱們順安伯府的名頭。」
蘇蘇見三夫人還是有些憂心,一半是安慰一半也是把她早就明白的事實再說一遍,「府里即將進門的世子妃可是開國侯府家的嫡女,不說別的親戚,只嫂嫂是武月長公主這一點就夠分量了。等世子妃一進門。自是要孝敬長輩,友愛弟妹的,咱們六姑娘心思最是剔透,誰見誰喜歡,以後入了貴人的眼,那以後的前程可比待在揚州要遠大多了。再說了,宮里還有禧妃娘娘呢。」
三夫人听了這麼一通話,心里感覺敞亮多了,笑道︰「怪不得姑母愛的不行,如若不是姑母舍不得,我都舍不得你走了。」蘇蘇忙擺擺手︰「奴婢不過是跟著老夫人學了些皮毛,便是碧思姐姐也比奴婢強多了。這些道理夫人都懂,不過是舍不得。」
三夫人一笑︰「碧思是個好的,你也是好的,你們能跟著姑母,都是緣分。」
蘇蘇有和三夫人說了會兒話,快到了晚飯的點才帶著三夫人給的東西回了隨安堂。兩個檀木盒子,一盒子裝的滿滿當當精巧首飾,一盒是進上的胭脂水粉。一包金錁子約莫有二三十個,都是六錢重的小金魚。
這是蘇蘇當差五年來,三夫人賞的最厚的一次,只為了蘇蘇能多照顧一下六姑娘,真真是兒行千里母擔憂。
晚飯後,三夫人又叫人送來一箱子皮毛,一箱子綢緞給蘇蘇、楊柳、寧翠三人,過來送東西的是三夫人身邊的心月復大丫鬟珊瑚。
珊瑚先是給老夫人請安後才道︰「都是從海上來的厚料子,咱們南邊倒不慣穿這些,夫人說給蘇蘇三個分了,北邊冬天冷得很。」又指了指另外兩個大箱子,「這是三老爺給的,蘇州織造的薄料子,這就到夏天了,做衫做裙都好。」
珊瑚又怕碧思多想,拉著她的手道︰「好姐姐,夫人說了,等你成親時,給你添一份厚厚的嫁妝,叫她們三個眼饞去。」逗得碧思羞紅了臉,老夫人和蘇蘇三個也跟著逗笑。
待珊瑚得了老夫人的厚賞回去復命,蘇蘇三個開箱子分東西。除了有心理準備的蘇蘇,楊柳、寧翠具是被三老爺和三夫人的大手筆嚇了一跳。
先不說三夫人賞的一箱子水獺皮、銀鼠皮、灰鼠皮、狐狸皮子,又有一箱子天鵝絨、哆羅呢、羽緞、倭緞。這里的天鵝絨並不是後世所說的漳絨,而是真正歐洲來的皇室用品。
三老爺送的兩箱子更是了不得,兩匹黃草心布,色甘而細,極薄,正經的上用貢品。又有輕容紗、蟬翼紗、實地紗、芝麻紗等,蘇蘇幾個雖不缺這些東西,但三老爺三夫人的這份心意卻是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