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
洪文不解地看著顏傅,「你要硫磺做什麼?」
顏傅臉不紅心不跳的扯謊,「防蟲。」
「硫磺能殺蟲?」洪文還是頭一回听說。
別到時候蟲沒殺死,再把莊稼給燒了。
顏傅輕描淡寫道︰「試試唄。」反正他也沒指望那幾畝荒地能有多大出息。
洪文不疑有他,「那行,我幫你問問。」
顏傅拱手稱謝,「勞煩文兄了。」
洪文將炕桌上的瓶瓶罐罐依次指給顏傅看,叮囑他哪種是止血的,哪種是止痛的。
顏傅再次道謝,眼看天色已晚,他便催著洪文回轉。
「我去送送洪大夫。」趙大見顏傅沒什麼大礙,也就放下心來,洪文連道不用,卻被趙大一把搶過了藥箱。
「你好生躺著罷!」二人異口同聲。
顏傅只得目送他們離開,兆筱鈺將人送到大門口,洪文又反復叮囑了兆筱鈺幾句,這才跟著趙大匆匆離去。
「你要硫磺干啥?」
兆筱鈺端著一大海碗肉粥放在炕桌上,見顏傅作勢要起身,趕緊上前一把按住他。
「你好好趴著別亂動。」
「我真沒事,還沒上回去幾內亞」
「哎哎哎,您老人家別提那些‘豐功偉績’了行不行?」
雖說這點傷對顏傅來說不算什麼,但在沒有抗生素的年代,兆筱鈺覺得還是小心為上。
「好好好,不提不提。」顏傅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香啊,媳婦兒你做的啥好吃的?」
兆筱鈺拿著勺子在肉粥里轉著圈的翻攪,裊裊的熱氣混著肉香勾的顏傅抻長了脖子直往碗里瞄。
「咱娘留在灶上的骨頭湯,我兌了半碗大米。」
除此之外還撕了半個蹄的瘦肉,又攪了倆雞蛋,再撒上一把女敕蔥花,色香味俱全,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嗯~好吃。」顏傅微微煽動鼻翼,好久沒吃過他家筱鈺親手做的飯了,熟悉的味道從舌尖滑進喉嚨,顏傅忍不住心頭一燙。
「好吃就多吃點。」兆筱鈺眼眶泛紅,「今兒你受委屈了」
顏傅推過碗,「一起。」說著便舀起一勺肉粥往兆筱鈺嘴里送。
兆筱鈺乖乖張嘴吞了,也順道咽下了‘鍋里還有’的話。
夫妻二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著粥,屋里漸漸暗的只余下臭油燈周圍的淺色光暈。
「硫磺真能殺蟲嗎?」
顏傅啞然失笑,「能吧,好像無機農藥里摻的就是這個。」
「你」兆筱鈺將信將疑,「你不會是想做黑火藥吧?」
顏傅猛然抬頭,臉上綻開的喜色攏都攏不住。「知我者,我媳婦兒也!」
兆筱鈺一下子來勁了,「炸誰?向梁還是那個狗欽差?」
顏傅悶聲笑道︰「你想炸誰?」
「不能兩個都炸麼?」
顏傅笑著搖頭,「那也太明顯了。」
兆筱鈺低頭想了一秒,「欽差吧,想起他那副丑陋的嘴臉我就惡心,尸位素餐!」
「行。」顏傅滿口答應,他想的也是好好‘回敬’郭儀一番,欽差嘛,俗話說的好,賊不走空,怎能讓欽差大人空著手回京呢!
「除了硫磺還(需)要啥?」
兆筱鈺眼楮亮亮的,顏傅覺得炕桌上那盞唯一的光源都有些多余。
「還需要牛皮紙和硝石,鋼珠,木炭」
兆筱鈺單手托腮,歪著頭道︰「鋼珠可不好找。」
「鐵屑也行。」
「那用什麼裝呢?」現做模子是不是來不及了?
「嗯」顏傅沉思了片刻,「用土罐吧,找那種壁薄一點的,厚了怕是炸不開。」
「硝石從哪兒弄?村口熟皮子的大黃你認得麼?」
「不用找他,」顏傅一手指向北邊,「山里有的是。」
兆筱鈺又問了一些制作黑火藥的流程,二人又探討了一番實行‘報復’的細節,不知不覺夜已深,夫妻倆直接和衣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兆筱鈺將昨晚剩的粥熱了,顏傅知道她不喜刷碗,便哄她同用一海碗盛了吃。
吃完粥,兆筱鈺就挎著籃子出了門。
村里人的表情十分怪異,好像她是什麼了不得的瘟神,見了她都躲得遠遠的。
兆筱鈺自嘲的笑笑,並未放在心上。
去村口的雜貨棧買了牛皮紙棉芯並幾只小土罐,兆筱鈺想了想,又添了一些松脂和臭油。
楊老四的婆娘屠氏一反常態,這次非但沒有磕牙,連算賬的時候都是頭也不抬,好像多看兆筱鈺一眼就會長針眼似的。
兆筱鈺樂得耳邊清靜,裹了東西就立刻往家趕。
「爹?爹你咋回來了?」一進門,兆筱鈺就看見了趙老爹的騾車,「娘呢?那倆(雙胞胎)」
「好著哩!」趙老爹忙道︰「你放心,沒啥事,你娘找了趙他媳婦給喂得女乃,(倆孩子)吃的可歡實了。我和你娘這不是不放心你們,過來看看。唉」
趙老爹已經知道官司的結果了,「沒事,沒事昂,離了他們也好,一群黑心爛肺的混賬王八蛋」
「爹,我沒事。」兆筱鈺反過來安慰趙老爹,「以後各過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兆筱鈺卻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收拾收拾’向家老宅。
敢算計她家老顏,老娘不發威,真當我是干脆面啊!
「他們要是再敢欺負你,我就招呼整個趙家堡」
「爹~!」兆筱鈺再次岔開話題,「家里怎麼樣了?趕了半天路餓了吧,我灶上熬了紅棗粥」
兆筱鈺邊說邊將趙老爹往屋里讓。
「爹不餓,昨兒個洪大夫怎麼說?上藥了麼?阿福就知道跟我打哈哈,也不肯透句實底。」
趙老爹‘告狀’的同時還不忘瞪顏傅。
「爹」兆筱鈺苦笑著攤開手,「他真沒啥事」
「爹,我真沒啥事。」顏傅說著就下了床,還在趙老爹面前做了幾個高難度的動作。
「你快躺下罷!」趙老爹黑了臉,「衙門的板子是那麼好吃的!」
正說著,趙大拎著一只半大的野雞從外頭走了進來,一看就知道是才打的,脖子上的血還沒放淨。「喲,叔來了。」
「嗌∼」趙老爹接過野雞,「你勸勸他,逞能也不分個時候!」
此時顏傅已經扎好了褲腳,他搶先一步對趙大道︰「我正好要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