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上撥給青源修建仙娘廟的錢
郭儀拿了大半,余下的又分給白眉三分之一,剩下的
剩下的還要跟李康華和李潛買‘平安保險’,隨行的文辦、跑腿的下人們一個二個也不是吃素的,這麼算下來,修廟所需的材料和工人費用已是寥寥無幾,少不得要讓村長楊甫出面斡旋。
這會子青檀還在那兒不停地吧,要這要那,刻意刁難,真是不知所謂!
故意的吧?
白眉那老貨視財如命,想來底下的這幫徒子徒孫也撈不著什麼便宜。
哼,一個臭道士也配在本官面前指指畫畫!
郭儀越想越來氣,他抬手扣住青檀的肩膀,攔下他正準備對楊甫發出的‘威脅’。
「都是青源百姓,誰不搶著爭著想為上仙出份子力?這也是為子孫積福的事兒,道長的要求過于苛刻了。」
青檀一驚,汗毛都立起來了。
郭儀是什麼人,官場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頭!
郭儀能想到的,青檀轉個心眼兒也能想到,顯然,剛才他的那番‘無心之談’定是觸到了郭儀的底線。
青檀立馬換上一副恨不能立刻就再造重生的嘴臉,連連作揖鞠躬道︰「大人教訓的是。」
郭儀頜首,和顏悅色的對楊甫道︰「不拘什麼人,但凡想為上仙出錢出力的,尹都可答應,到時候在後廟豎個功德碑,讓後世來人都感念大家的一片虔誠之心。」
郭儀話音剛落,眾人的稱贊聲便不絕于耳,郭儀挺了挺腰板,語氣愈發威儀︰「尹有什麼難處盡管跟這幾位大人提,他們解決不了的就同本官講,本官解決不了,還有皇上。」
官腔打的場面,卻是只字未提修廟的費用和工人的補償。
楊甫側目往李康華的方向探看,見對方根本無意搭理自己,知道上面的幾位都是喂飽了的,不由得暗暗發苦。
不過
楊甫再一想,到年底他也該卸任了,仙娘廟的工程浩大,即便再快今年年底也是修不完的,到時候村長換成向家的人
思及至此,楊甫心中稍安,緊繃的眉頭也松散下來。
「大人,能為花娘建廟修宇那是咱們青源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也是今上和大人們體貼咱們青源的百姓,想來上仙亦不會為難大家。諸位大人,家中略備薄宴,懇請大人賞光,勞煩幾位(大人)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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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頓飯,楊家,向家,乃至整個青源村都是‘權利’(全力)以赴。
每家每戶必須上繳二兩銀子,村里所有的牲畜暫時歸村長統一調配,接到通知的當天趙大就領著一幫壯漢進了山。
再刁的村民也怕官,況且這位欽差大人可是皇帝眼前的紅人!
而且修廟一事事關花娘,村民們不敢不掏。
宴是好宴。
趙大等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獵了一頭剛睡醒不久的棕熊。春天的熊掌有些瘦,因著時間緊迫,加之廚子的水平有限,故而熊掌的口感不算上佳,還帶著一股難以祛除的土腥味兒。
不過這並不影響吃客們的心情,熊掌雖然差點,但其他菜肴還算用心。
三個月的小牛犢腮邊的軟毛尚未褪淨,幾刀下去生取黃瓜條,京里來的大人們講究,吃牛肉只吃這一塊。
清炖蛇羹,蟲草穿山甲,烙鵝掌,紅燒女圭女圭魚
眾人吃的紅光滿面。
酒也是好酒。
天寶洞中上百年的陳釀,窖在水竹中,一開封,竹香和著酒香,燻得半個青源村都醉了。
欽差大人相當滿意,一邊品著小酒,一邊捏著為數不多的幾根胡毛听眾人恭維,笑的合不攏嘴。
當然,令郭儀心喜的不單單是這頓酒席。
這一路上各級官員們的孝敬盈千累萬,郭儀等人深覺不虛此行;二來修建仙娘廟的事兒比想象中順利的多,既得了銀子還辦成了差事,郭儀自是春風得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不知是誰先挑頭說向家不如楊家,提起向家自然少不了議論一番向梁父子的官司。
男人們也愛八卦,諸人權當是個樂子,知道向家官司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排揎開來。
郭儀眯著醉眼問楊甫,「真有此事?」
楊甫的酒意瞬間退的一干二淨,他大著膽子又窺了窺李康華,「這」
模不準這位欽差大人的脈,楊甫很驚恐。
「確有此事。」李康華笑著接過話頭,示意楊甫道給郭儀听。
楊甫雖不解其中深意,卻也不敢違背李康華,欽差大人待不了幾天,在青源,說一不二的還是這位縣令大人。
他細細的將向家父子的事講與郭儀,郭儀听完大手一揮,「這有何難,傳他二人堂外候審!」
呃楊甫再探李康華,這‘堂’該設在何處?
李康華微微一笑,「大人不愧是聖上的左膀右臂國之能臣,下官先替青源百姓謝過大人!」
說完他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郭儀也象征性的舉杯抿了一小口。
與此同時,村尾向家也在吃午飯。
不過按村長的要求,今日全村不得開火,所以大家吃的都是昨天預備好的冷食。
雜面餅子卷雞蛋,配著咸菜和涼白開,大丫感嘆,「要是欽差大人天天來就好了。」
「可別,」劉氏心疼那二兩銀子,「有那錢都能吃一個月的白面饃饃了!」
兆筱鈺故意逗她,「還頓頓配五花肉!」
大丫舌忝舌忝嘴,再看手中的雜面餅子,似乎也失去了先前的美味。
剛吃過午飯沒一會兒,郭儀派來的差人就到了。
听完差人的吩咐,兆筱鈺和顏傅對視一眼,這個欽差大人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他過兩天拍**走了,底下的人按不按他判的辦還是兩說呢。
臨時公堂就設在楊家祠堂,等兆筱鈺和顏傅到的時候,一眾大人們還沒來,倒是村里人幾乎都到齊了,將祠堂圍的水泄不通。
天井擺了一圈桌椅,三叔公和楊家族長坐在一起,向梁坐在三叔公的下手,桂芝像個隱形人似的侍在他身後。
向金向銀兩兄弟陰測測的盯著顏傅,向銀的半張臉在不停的抽搐,兆筱鈺猜他想做的表情是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