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西山點了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不能讓咱們的人去。現在四處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東西。就算不是那怪物,遇到什麼山貓野豬也會要人命。」
我看著他那嚴肅的樣子,心頭有些好笑,忍不住道︰「我倒是沒什麼,那什麼李兄我也不認識。倒是章哥你,就不怕得罪那人啊?」
章西山陰著臉,咬牙冷聲道︰「我們抱著學習結交朋友的太過過來,姿態放得低,這是給他們面子。但他們就覺得,好像我們低了一等一樣!鬧翻就鬧翻,總不能因為面子把大家伙兒至于危險之境!」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臉上明顯泛起感動之色。
倒是一旁的潘琳忽然湊頭到我耳邊,輕笑道︰「c市風水師協會和那邊的人本來就沒什麼來往,章西山這一招倒是用的不錯。」
我心頭一動,立刻明白了潘琳的意思。章西山雖然是子承父業繼承了風水師協會會長的位置,但想來c市里還有不少人不服。今天借著這事情,撒點恩惠出去,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人情。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我望著章西山問道。
章西山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彎腰朝我鞠了一躬。
這把我嚇了一跳,趕緊道︰「章哥這是干什麼?」
章西山苦笑道︰「章哥就別叫了,左大師要不嫌棄,就叫我一聲西山好了。」
我一陣尷尬,道︰「這怎麼行!」
章西山正色道︰「左大師也別說什麼行不行的了,茅山嫡系傳人,第六十八代弟子,怎麼算輩份都比咱們高出不知道多少了。叫我一聲西山,也不算托大。」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傳來一陣驚呼。茅山宗在門外人看來好像也就是個名稱而已,只有真正深處其中的這些術士修士,才知道這個名字所蘊含的東西。
不過長久一來,我也沒特意跟誰說過我的身份,旁人不知道也算是正常。反倒是章西山居然能知道這件事情,倒是讓我有些奇怪。
看來c市風水師協會也不是表面上的那麼簡單,後面也和不少人有聯系。
「左大師是茅山宗的?」
「六十八代嫡系弟子?!」
一陣陣低呼從一旁傳來。
我一陣苦笑不已,一旁的潘琳已經笑得把頭埋在了我的肩膀上。
章西山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後,這才朝我抱拳道︰「左大師,這次的事情有些麻煩,還請您一定要顧及同鄉之情啊!」
我沉吟了一下,沉聲道︰「我會盡力保護大家安全,但是……所有人一定要听我的!」
這話一出,周圍一片寂靜,沒有人提出反對或者異議,這倒是讓我有些奇怪了。不過轉念一想,也算明白了怎麼回事。
當初青衣女鬼事件的時候,連章源發都搭進去了,也沒給解決掉,最後還是我去解決的。雖然那最後發生了各種事情,但對于局外人的他們而言,青衣女鬼的事情算是解決了。
而現在,章西山把我茅山宗弟子的身份揭露出來,那更是佔著正統的名號。
符三宗,在相當長的歲月里都統治著道門,在道門術士眼里可是有著至高無上地位的。
章西山道︰「左大師放心吧,大家都听你的!」
我微微點頭,道︰「那好!現在開始,所有人都呆在這里,不要再去參與那陰陽兩界的奪寶了。」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章西山也皺了皺眉頭,道︰「為什麼?」說著他微微一頓,接著道,「不是我不相信左大師,我們只是想知道下是不是有什麼原因……」
我沉吟片刻,這才緩緩道︰「陰間你們去過沒?」
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覷,半天說不出話來。半晌,章西山才強笑道︰「左大師說笑了,活人怎麼能去陰間?」
我盯著章西山的雙眼,緩緩道︰「我去過。」
章西山的臉色頓時一陣蒼白,喃喃道︰「左大師說笑吧……」
我也不理會章西山,只是遠眺著外面無盡的黑暗,思緒仿佛回到了當年。
殺人坡上,無數的土匪冤魂游蕩,連張瞎子的實力,都必須要貼上避鬼符才敢進入。
之後,張瞎子和鬼王殊死一戰,雖然時間很短,但那其中的心智和道法較量都到了極致。越是修煉,我越是發現那時候雙方的較量已經到了一個我難以企及的地步。
前不久的幽靈船,那無盡深海中恐怖的死神,那近乎刀槍不入不懼道法,生命力強到恐怖魚怪,還有那無數的海盜尸鬼。
如果不是當時的地形特殊,我想那些海盜尸鬼就已經夠我喝一壺了,更別說之後的逃生。
這些,都是在那個所謂的陰間所經歷的。那種地方,絕不是一般人可以生存下來的。
我沉默良久,這才緩緩道︰「無論你們相不相信,里面的東西絕不是一般人可以抵擋。」說著,我看了看章西山,緩緩道,「你有二重道力修為?」
一听這話,章西山臉色頓時一變,驚道︰「左大師怎麼知道?!」
我微微點了點頭,沒有接這個話,只是淡淡地道︰「我當初進陰間的時候,第一次我初入道門,一點修為沒有,不過當時有我師傅帶著,現在我在這里,但我師傅已經永遠留在了那里;第二次進入的時候,我已經有了三重道力,但也是險死還生,最後如果不是高手解救,也已經死在了那里。」我輕輕舌忝了舌忝有些干澀的嘴唇,這才緩緩接著道,「如果你們願意听我的,那我就盡量保你們安全。如果不願意,也由得你們去試試那所謂的陰間,我也不會攔著你們。」
一行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面面相覷沒有言語。
西河村雖然按照行政劃分也在c市,但這可是在真正的山區。我上次和勝亦峰過來,就用了好幾天。
章西山他們過來,恐怕比我們當時還麻煩。各種統籌調配,各種資源的準備,想來都花費了不少經歷和金錢。而現在,我等于是說讓他們什麼都不做就回去,這確實是很為難了。
不過最終,章西山咬了咬牙,道︰「我听左大師的!」說著,他看了看左右,「我決定听左大師的話,一直留在這里。如果諸位有想去參加的,那只管前去就是,章西山如果有什麼能幫助的,一定在所不辭!」
不少人都顯得有些猶豫,不過最終還是答應了我的要求。
我見這樣,終于是舒了口氣。
就像章西山說的,無論如何,念在同鄉之情。我很擔心這里有誰會出于貪婪,或者獵奇的心理,想去踫那陰陽兩界的通道。
那絕不是一般人可以踫觸的,現在光是里面出來的玩意兒,就已經弄得人心惶惶了,如果真要去到里面,那可不是一兩只隱身在暗處的凶靈,而是漫山遍野的厲鬼凶靈。
現在他們只要答應留在這里,我雖然不敢說萬無一失,但至少是可以做點什麼了。
「把你們的紅繩、朱砂、符紙給我一點。」我說道。
這次過來我和潘琳準備了一些東西,但並不多,我不想在這種時候浪費掉。既然他們不打算參加之後的爭奪,那他們那些東西也就沒什麼用處了。與其累贅帶著回去,不如現在使用來保證安全。
我不知道那怪物晚是否會襲擊營地,但做好準備總是沒錯的。
把紅繩這些準備好,我挨著把這附近圍繞了一圈。之後用章西山他們給的符紙,畫上驅邪符布置在這周圍。
這些其實都不算困難,在場的相信不少人都能比我做的好。
果然,這些布置完後,就見所有人都是滿眼不解地看著我,不少人眼里甚至露出了懷疑的目光。
不過我也沒打算計較什麼,這是人之常情。
而在這之後,我看了看周圍,道︰「你們都過來,在這附近呆著。」我指了指我和潘琳剛才靠著的那一塊兒地方。
所有人都是滿臉疑惑,不過剛才才答應了都听我的,現在也沒什麼人提出異議。按照我的吩咐,都到了那一塊兒。
眼看這樣,我才深吸了口氣。
一直靠在我身旁的潘琳似乎知道我要干什麼,也放開了我,走到了邊上。我微微沉吟了下,就輕輕咬破了手指。
指尖微疼,鮮血沿著之間流下。
我腦海里莫名就回憶起了當時和黛麗絲被困在貨倉里的那一幕,當時還有個陳發在。那怪物恐怖無比,刀槍不入,最後我就是靠著一道「天罡七煞陣」才干掉它的。
我不知道那隱身暗處的怪物是一只還是更多,也不知道它們究竟有多厲害。不過既然要確保這些人的安全,那就必須用我所知的最強的守護陣法。
「開陽重寶,故置輔翼,易斗中曰北斗!」
隨著低沉的咒語響起,一個個金色的符文從我指尖畫出。
「第一曰司命,第二曰司祿,第三曰祿存,第四曰延壽,第五曰益算,第六曰度厄,第七曰上生……」
金色符文不斷印刻在地上,每一個字都仿佛是上古時候的神秘符文,神秘莫測變換不斷。
我的心神已經全部集中在了這陣法上,沒有一絲雜念,甚至都已經忘卻這陣法是用來干什麼的了。
良久過去,我才舒了口氣,給這天罡七煞陣畫下了收尾的一筆。
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轉過頭去,就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那眼中的震撼之色已經表露無遺。
我微微一笑,目光轉向一旁,就見潘琳正站在那里,也是滿臉的震驚,眼中一片迷醉之色,仿佛已經迷失在了那眩目的金色符文中。
我走了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
潘琳這才回過神來,看著我低叫道︰「天罡七煞陣?!」
我微微點頭︰「對,天罡七煞陣。」
對于她能知道這個陣法,我反倒是不怎麼奇怪。作為天道教的聖女,她所知道的恐怕比我想象的還要多。
潘琳滿臉驚異,道︰「這不是已經失傳了嗎?你怎麼會知道?」
我嘴角泛起一陣淡淡苦笑,這是靈虛子傳承給我的。以前修為不夠,許多符陣法都用不出來,也看不出到底如何。現在隨著道法精進,道力竟如了第四重境界,我才算漸漸明白靈虛子是如何的強橫。也才明白,他傳承給我的東西是如何的寶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