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縫著眼看著潘琳,那一簇火苗就這麼憑空從她手心里升起。剛才我並沒有看到什麼符,也沒有看到她念什麼法咒。
就憑這點看,那至少應該是三重以上的修為。
但是,她真打算和我動手嗎?
感應了一**內,所剩的道力大概還有五成左右。現在我依然是站著的,說明剛才的法訣依然還在,但我的視野卻回復了正常,也鬼媳婦不知道是暫時回到枯骨里了,還是用了什麼別的手段。
「把你的吊墜給我。」潘琳凝視著我,緩緩說道。
我呼吸微微一滯,不過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雙手合攏胸前,緩緩結印。
「九字真言?」潘琳看著我胸前手印,嘴角泛起一抹無奈笑容,「左源,你應該知道的,我對你不會有惡意。只要你交出這枯骨吊墜,我就能保證天道教不會再找你麻煩……」說著,她微微一頓,深吸了口氣才接著道,「我知道你鬼媳婦對你很重要,但是……命更重要!」
我盯著潘琳,一字一句地道︰「命重要,她更重要!如果你要硬搶……那就來吧!」
潘琳凝視著我,柳眉緊皺,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就在這時候,就見潘琳眉梢微微一揚,目光跳過我的身體落到了我的身後。
我心中一動,凝神听了下,一陣急促腳步聲從我身後的通道中傳來。隱約間,似乎還能听到姬無夜和陳釩在說著什麼。
姬無夜他們剛才不是往那里面追過去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想著,我目光再次落到了潘琳身上。
此刻我的心情復雜無比,我此刻只要和潘琳動手,甚至是稍微弄出點聲響。就算潘琳真的和我一樣,擁有四重境界的修為,但只要姬無夜他們一到,那她就絕不可能逃月兌。
但是……
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別人,是那個潘琳啊!
「走吧!」我忽然低聲說道。
這一句話來得是如此突然,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
潘琳看著我,一對美眸在火光下閃爍著異樣光芒︰「你……」
「別再說了!」
我心頭一陣莫名的煩躁,我甚至不敢抬起頭多看她一眼︰「趁我還沒改變主意,趕快走!」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姬無夜和陳釩的對話也越來越清晰。
潘琳只是思考了一瞬間,就輕咬著嘴唇,道︰「你自己小心!」話音落下,她身周的火苗緩緩熄滅,她的身形消失在了黑暗中。
就在這時候,我就听一陣聲音響起。
「咦,剛才還有火光的,奇怪了。左源,你沒事吧?」就听通道里傳來一陣姬無夜的叫喊聲。
我深吸了口氣,強行壓住內心激動的情緒。從包里模出五張符紙,按著剛才潘琳施展的火符那樣,心頭默念法訣,把這符紙點燃扔了出去。
只是片刻時間,通道內又回復了一片光亮。
借著光芒看過去,就見通道不遠處的轉角那里,姬無夜三人快步走了回來。在陳釩的肩頭上,竟然還扛著一個人。
三人走到我身前,姬無夜狐疑地看了看周圍,這才道︰「左源,你剛才是不是在和誰說話?」
我強笑道︰「沒有啊。這里就只有尸體,哪有什麼人,你是不是听錯了?」
姬無夜皺眉半天,這才微微點了點頭。
我看了眼張寧,就見他低垂著眼簾,輕輕撫著自己的胤天劍,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我心頭微微一跳,目光趕緊落在陳釩扛著的那人身上。
「這是什麼人?還有,你們怎麼回來了?」我疑惑道。
陳釩道︰「我們走到里面,發現里面有間密室。但是密室里面檢查了下,沒什麼密道。這個男人昏迷在了那密室,看起來也受了不輕的傷。」說著,他把這男人放到地上坐下。
看到這人的一瞬間,我心頭就咯 一跳。
因為這不是別人,正是被我叫著進森林里打探情況的趙東。
趙東手腳上都有不少傷,看那傷口撕裂的模樣,應該是被那些野狗給咬的。不光是四肢,連肚子上都被咬掉了一大塊,現在渾身是血,看不出來死活。
不過陳釩既然把他扛出來了,想來暫時應該還活著。
想著這一路的事情,和趙東對潘琳畢恭畢敬的表現,毫無疑問的,趙東是潘琳的人。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天道教的成員,但毫無疑問的是潘琳的親信。
如果潘琳剛才的話沒有騙我,那趙東多半是直接往這里來了,不是打探情況,就是想先行解決掉這里。
不過沒想到,自己最後落到這種地步。
想著,我忽然心中一動。
這里是死胡同?
難道潘琳不是在這里等我,而是因為被我們堵在這里,根本出不去?
或者說,因為趙東在里面,所以她沒辦法再隱藏自己的身份,所以專程在這里等著我,想跟我解釋清楚?
我腦子里有些混亂,也猜不透潘琳的心思。
想著,我就是一陣嘆息。
不光是潘琳,林苒、薛曉婉,哪怕是鬼媳婦,這些女孩子一個個心思聰慧,她們的心思又有哪一個是我能猜中的呢?
「現在怎麼做?」我看了看陳釩,又看了看一旁的姬無夜。
「這個人我要帶回去問一下。」陳釩頓了頓接著道,「一路過來我還沒問題你,你到這里來干什麼?」
這話一出,一旁的姬無夜和張寧都把目光投向了我的臉上。
我苦笑著把老爸的命令說了一遍,然後才道︰「我原本以為是什麼人趕尸之類的,沒想到竟然會撞上天道教。」
姬無夜微微點頭,道︰「天道教這次在國內鬧了點事,我們出來主要是警告一下。最近美國這邊亂,你沒什麼大事的話,還是回國吧。」說著,她似乎猶豫了下,目光投向一旁的張寧。
張寧依然是那張撲克臉,也沒見他看姬無夜,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我臉上。
「你最好回天下道門里,天道教這次的主要目標就是世界各地的強大陰靈。你身上帶著千年靈鬼,一旦被發現了,也會成為他們的目標。」張寧冷聲說道。
我心頭苦笑,這還「一旦」?人家在國內就已經對我下了格殺令了,這次潘琳安排我來美國避禍,沒想到我卻自己送上門來。
想著,心頭就忍不住嘆了口氣,人倒霉了,真是喝水都會塞牙縫。
「你的腿治好了嗎?」姬無夜好奇地看著我的腿問道。
為了救鬼媳婦,我用了回魂丹,耗盡了靈虛子留下的無盡道力,但那代價依然不夠,最後還搭上這兩條腿,才算把鬼媳婦從魂飛魄散的邊緣拉了回來。
離開天下道門的時候,我這兩條腿就已經廢了。
姬無夜和張寧都是非常清楚的。
我琢磨了下,就把鬼媳婦上身的事說了一遍。
姬無夜皺著眉頭想了半晌,忽然臉頰緋紅,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低啐道︰「我就說這鬼上身怎麼不一樣呢!」
這話說得我一陣糊里糊涂,半天沒弄明白。
「好了,有什麼回去的路上慢慢說!」張寧皺眉道。
離開這地下密室,我們一路往回趕去。
出了森林,到了農場外面,我把躺在地上的魏寧給抱了起來。
觸踫到他冰冷的身體,我就是一陣心驚。趕緊探了下鼻息,還好有呼吸!
這一路過來追得急了,我都忘了這是大冬天,外面溫度極低。好在魏寧沒出事,否則真不知道怎麼跟老爸交代。
到了農場,姬無夜檢查了下魏寧的身體,這才掏出一顆丹藥給他喂了下去。
不知怎麼的,我看著總覺得很詭異。
道家的丹藥吃死人的事情可不在少數,中國歷史上不少皇帝都中了招。姬無夜給魏寧一顆藥,別把人給吃死了,也不知道她這情況在美國該怎麼判……
好在,姬無夜給的藥總算沒什麼問題,反倒是效果非常好,很快的魏寧就醒了過來。看著坐在屋里的幾人,他滿臉茫然。
我們一開始就商量好了說辭,這時候自然不會亂。我就告訴魏寧是煤氣中毒了,這才昏迷過去的。至于腳,是剛才跑出來呼救的時候摔斷的。
魏寧迷迷糊糊的,好像也記不太清楚怎麼回事。
這事兒本就透著蹊蹺,要說怎麼解釋清楚也麻煩,這說辭也算勉強對付得過去。
至于趙東那里就更好解釋了,那一身野獸撕咬的傷口再明顯不過。
姬無夜他們三人,自然是好心的驢友,踫見受傷的趙東,這就把他弄了回來。現在嘛,當然是要趕往醫院。
我也沒敢多呆,回到屋里後,鬼媳婦就從我身上離開。
而這一路上,我也算是把好問歹問把鬼媳婦上身的事兒給問了明白。
我和鬼媳婦是配的陰魂,命格上本就有一些親近。之後鬼媳婦在我身上住了十多年,而我為了救鬼媳婦也是用自己的雙腿換了她回來。
原本是陰陽不相交,這莫名其妙的,我和鬼媳婦竟有了那麼點交接處。
所以……
我當時在天下道門的時候才能和鬼媳婦**。
而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鬼媳婦才能以這種奇特的方法上我的身。
也是這一番閑聊,我才弄明白,原來當日明月道長教我的,根本就是一種雙修之法,而鬼媳婦對道家術法的了解,又讓我驚奇了一番。
這配合的法訣,她居然也知道!
趙東沒有被送往一般的醫院,在車上陳釩一路就在打電話,這轎車剛一進市區,就有人來了。
姬無夜和張寧過來是配合陳釩工作,這自然是要跟著的。
這三人也干脆,陳釩掏出點美金塞我手上,攔了輛出租車,直接就把我扔下了。
我這一下就有些懵了,現在去什麼地方?
潘琳和我現在敵友未明,我難道……
想著,我心頭忽然一緊。
還真得去療養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