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珞岩罵罵咧咧走進營帳的時候,李元櫻正附在書桌前,批閱太安城快馬加鞭送來的奏章,剛剛和星杰你追我趕的過程中,陳珞岩彈了星杰三個大腦門,不過星杰也林林總總打了他五下,三比五小,五比三大,所以南梁殿下覺得自己吃虧了,不高興,要討回來。
猛灌兩口茶水,陳珞岩收拾一下心情,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笑嘻嘻湊上前去,搶過奏章︰「我看看,都寫了啥。」
正奮筆疾書的李元櫻毛筆還擎在手里,奏章已經飛走了,筆尖在奏章上留下一條彎曲盤旋的黑線,然後皇帝陛下的臉上也有一條黑線爬了上去,從眉頭到嘴角,陰雲密布,眼中殺氣盎然。
「羅里吧嗦,羅里吧嗦,寫了大半天,都弄不懂在寫什麼。」陳珞岩將奏章放回李元櫻的身前,抬頭驚詫道︰「咦,臉色怎麼這麼不好看,誰惹你生氣了,告訴我,我去給你報仇,打得他滿地找牙,親爹媽都認不出來!」
剛剛他也曾想用「降龍十八掌,打得星杰爹媽都認不出來」,結果沒討到便宜,反被別人佔了便宜。
李元櫻不去看奏章上那一條黑長的細線,壓制住殺人的沖動,穩住顫抖的手,將毛筆掛回筆筒,心里默念了三遍「生活真美好」緩緩開口道︰「楚大哥夸你高深莫測」
「喲,終于有人看出本殿下的不凡了,嗯,楚大人眼光就是毒辣,不枉我多年韜光養晦,低調內斂,我看好他,給他點贊!」陳珞岩伸手理了理頭發,正了正衣衫,就差拿個小鏡子自戀一下了︰「元櫻,不要灰心,優秀對于我而言,是一種習慣,你要好好學習,持之以恆,也會有趕上我的那一天。」
李元櫻攥了攥拳頭,每次想和他正兒八經說話,他總是能把話題東扯西扯,讓人跳戲︰「陳珞岩,你給我正經點!」
陳珞岩愣了愣,坐在李元櫻的對面︰「你別這麼嚴肅,我害怕。」
李元櫻開口問道︰「楚大哥說你在南梁有伏筆,是什麼伏筆?」
開門見山,她不想被陳珞岩帶偏了思路,所以直截了當的問,不拐彎抹角。
陳珞岩扶了扶胸口︰「嚇死我了,還以為你讓我今晚侍寢,人家心頭小鹿亂撞,還沒準備好呢。」
「別打岔,回答我的問題。」
「哪有什麼伏筆啊,都是我故作高深做說的話,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楚大人覺得我的高深莫測?」陳珞岩喝了一口茶水,很大一口。
「你不告訴我,是不是這伏筆有危險,會危及到你的性命?」
「別胡思亂想,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珍惜還來不及,怎麼會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事情把自己置于危險境地,我又不是傻瓜。」陳珞岩擺擺手。
「既然你這麼珍惜生命,為什麼不選擇永生,而是走向死亡?」
「都上輩子的老黃歷了,過眼雲煙,輕輕地飄走,不帶走絲毫東西,所以咱們就不要再提了吧。」陳珞岩緩緩起身︰「離著大江邊這麼近,咱們去大江釣魚?不要浪費機會嘛!」
李元櫻不為所動︰「我為什麼不能提?莫非是有放不下的人?放不下的事兒?」
陳珞岩搖頭擺手︰「沒有,你不要多想。」
「哼,我能多想什麼,既然放不下,那就是放不下,為何要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一個大男人,弄得像個娘們兒一般不爽利。」李元櫻冷冷開口道。
「這話你算說到重點了,我男扮女裝幾十年,本來就是個娘們兒。」陳洛妍笑著說道︰「咱不生氣,不吵架,生氣傷身,吵架傷肝,不如和和氣氣的,多好。」
「哼,這話你也常對凱瑟琳說吧。」李元櫻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陳洛妍嗖的一聲站起身來︰「李元櫻,你有完沒完,怎麼這麼無理取鬧,還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李元櫻哼了一聲︰「和你的凱瑟琳一起去玩耍吧!呸,不要臉的東西!還沒婚嫁就住在一起,這人啊要是不要臉,怎麼都攔不住。」
「李元櫻,你過分了啊,說話能不能不這麼髒!」陳珞岩火氣上來了。
「髒?沒見過比你們倆更髒的人!」
陳洛妍氣得像是一頭小公牛在營帳里來回轉圈兒︰「我骯髒,我齷齪,是不是遠遠比不上你的心上人吳清源?」
「是。」李元櫻斬釘截鐵說道︰「清源比你好一百倍一萬倍,你和他比起來差遠了!」
「比我好一萬倍?!哼,你和凱瑟琳比起來也差了一百萬倍!不,一千萬倍!」陳珞岩跳著腳吼道︰「吳清源比我好一萬倍又怎麼樣,還不是娶了別人,你很傷心很難過吧?」
李元櫻伸手指了指營帳大門︰「你,給朕,滾!!!」
「李元櫻,我說過了,你不要在我面前自稱朕,我陳珞岩」
砰地一聲,陳珞岩從營帳里飛了出來,重重摔在地上,啃了一口泥沙,他顧不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沖進了營帳,還沒來得及說話,又被打了出來,再爬起來,再次沖了進去,沖進去的越快,飛出來越快,摔得越狠。
「來,來,來,李元櫻,有本事你就打死我!」頂著一張豬頭的陳珞岩站到李元櫻面前。
「好!朕就打死你!去黃泉路上和你的凱瑟琳雙宿雙飛吧!」李元櫻抿著嘴唇,一掌拍了出去。
「停!停!停!」陳珞岩突然伸手止住李元櫻,他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事情,忍不住哈哈大笑,一張豬頭臉配上笑臉,比哭都難看。
「你笑什麼?!」李元櫻皺了皺眉頭。
「我一直想做個不低俗的人,結果還是這麼低俗,簡直蠢到家了。」
「你一直都很蠢。」
「是,我很蠢,是頭大蠢豬。」陳珞岩伸手抓住了李元櫻的手,死死抓住,李元櫻掙扎了一下,沒掙月兌得了︰「哎,元櫻,你讓我說句話行不,你可以選擇相信,也可以選擇無視,對于我無所謂。」
李元櫻沉默不語。
「元櫻,若是你,我會選擇永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