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葉青算是見識到李慶元李大公子天馬行空的想象力,一個小小的洞,在李大公子眼中是一個世界,李大公子說,別看這是一個小小的洞,里面住著很多拇指大小的小人,過著群居生活,大家以姐妹相稱,在晚上出來偷東西吃,白天就躲在洞里,里面的小人各司其職,有專門讀書的袖珍小人,被稱為小小君子,有米粒大小的紡織娘娘,有司職偷東西的小運工,還有專門給人托夢的小夢郎。
陸琳瑯捧著下巴,听得津津有味,眼中有小星星,一閃一閃。
姜葉青可就百無聊賴了,說童心未泯都太夸獎李大公子了,簡直是胡說八道,一心想要戳破李元昊的謊言︰「李公子,葉青就不明白了,晚上出來偷東西吃,為何不見船上少了食物。」
李元昊比劃一下小母手指頭︰「他們個頭小,吃的也少,你沒發現食物少,也是正常。」
這個,我竟然無言以對,姜葉青又問道︰「里面黑乎乎的,他們怎麼視物?」
李元昊回答︰「常年生活在黑暗里,他們的眼楮奇大無比,能在黑暗中視物,反而外面的白天,陽光太過耀眼,他們不能適應,只能晚上出沒。」
竟然能夠自洽,合乎邏輯,姜葉青不服︰「黑暗里面陰冷干事,他們怎麼曬被子?難道他們不需要曬被子,我可不信。」哈哈,看你怎麼回答。
李元昊拖著下巴,開口解釋道︰「他們當然也要曬被子,不過不是曬太陽,而是曬星光。每天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們便把被褥搬出來,曬在星光夜風里,天色大亮的時候,再搬回洞里,經過一夜星光照耀,夜風吹拂,被子軟軟的,暖暖的,很舒服。」
這個回答,還挺浪漫。
「嘶嘶嘶」,船角洞穴中突然傳出一陣聲響,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移動,即使不信李元昊所說的姜葉青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難道真有拇指大小的小人住在里面,這個洞的後面是一個世界?
嘶嘶的聲響越來越大,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楮,洞穴里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一雙黑的發亮的眼楮從洞里面露了出來
「啊,老鼠!」李元昊一聲大喊,騰地一聲竄到了椅子之上,雙手握住子母刀,劍氣蓬勃而出,作勢要和老鼠拼命。
根本沒有什麼袖珍小人,船角的洞是一個老鼠洞。
陸琳瑯和姜葉青雖為女子,一個自小便習武,見識頗廣,姜葉青更不用多說,常年行鏢,不害怕什麼老鼠,唯獨在場的男子漢大丈夫李元昊嚇得魂飛魄散,大呼小叫。
龍虎幫幫主愣了愣,在老鼠出現很長時間後,才驚慌大喊一聲「老鼠」,很害怕的躲在李元昊身後,尋求庇護。男子多喜歡柔弱女子,一個太過強悍的女子不討喜,所以陸琳瑯故作驚慌失措,表現出很害怕的樣子。
竟然想到這種辦法來討好李慶元,陸琳瑯,我瞧不起你,姜葉青一跺腳,那一只眼楮黑不溜秋的老鼠便嚇得躲回洞里︰「哼,堂堂的男子漢大丈夫,害怕老鼠,丟不丟人?」
李元昊心有余悸從椅子上下來,遠遠躲著黑乎乎的老鼠洞︰「你哪里知道老鼠的可怕,會咬人的。」
陸琳瑯點頭如同搗蒜,一個勁兒附和,李公子說得對,李公子所言甚是。
「哦,對了,還沒問兩位找我有什麼事?」李元昊開口問道。
姜葉青將設宴款待李元昊的事情說了一遍,李元昊一听說有吃的,自然是滿口答應,嘴上還說不要太豐盛,鱸魚蒸燴這種麻煩復雜的菜肴能沒有就沒有,還有那個鴨血粉絲湯,也太麻煩,你們千萬不要做啊,小心我生氣。
姜葉青一聲冷笑,這是明擺著要鱸魚蒸燴和鴨血粉絲湯,這家伙怎麼如此虛榮。
李元昊怕兩人听不明白,又重復了一遍。
陸琳瑯笑著答應了。
晚上,李元昊有點緊張的走進陸琳瑯的房間,伸著脖子看了看桌面上,嗯,有鱸魚蒸燴和鴨血粉絲湯,不錯。
今夜的陸琳瑯身著鵝黃色蓮花裙子,配上一張鵝蛋臉,笑語盈盈,淺笑莞爾,格外美麗,若不是李元昊身材修長,比她還要高上半頭,陸琳瑯在南方水土內,算是身高極高的女子。
姜葉青體貼人,不願意在兩人中間瞎攙和,借口要走,自然不是真的走,而是在隔壁偷听,還沒離開房間,陸琳瑯死死拉住她的胳膊,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我怕!」
「怕個屁!」姜葉青沒好氣的說道︰「只是表明心意,又不是讓你以身相許,今夜便入洞房,你怕什麼?」
「葉青,你能不能不走?」陸琳瑯可憐兮兮望著姜葉青。
姜葉青幽幽嘆了一口氣,自從這個李慶元出現之後,陸琳瑯從以前眼高于頂的獨立女子變的瞻前顧後、唯唯諾諾,陸琳瑯曾經想讓李元昊坐龍虎幫大客卿一職,純粹是想要給李慶元一些東西,沒有其他意思,但是又怕李慶元認為她是一個有心計的女人,想要通過大客卿之位將九品境的李慶元和九品之上的黃淳風、劉百通綁在龍虎幫內。
將陸琳瑯按在椅子上,姜葉青坐在一旁,倒上一杯清酒,推到李元昊面前。
李元昊咽下嘴中的食物,聞了聞面前的酒︰「我不喝酒的。」
哦,不喝酒,這點倒是不錯,男子滿身臭烘烘的酒氣,最招人厭,姜葉青點點頭︰「不過今日不同,這杯酒是琳瑯特意敬李公子的。」
陸琳瑯低著頭,端起酒杯︰「李公子,琳瑯敬您一杯。」
「哦,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李元昊端起酒杯。
兩人相互一踫,陸琳瑯淺淺飲下,李元昊又聞了聞酒杯,仰頭喝下,酒水入口,順著喉嚨,肺里一陣火辣辣的疼,如同火烤,酒氣上涌,李元昊忍不住咳嗽起來,鼻涕眼淚都流了出來。
陸琳瑯趕忙上前,心細的幫助李元昊捶打後背,頗為自責的說道︰「都是琳瑯的不好,讓李公子遭罪了。」
果真不會飲酒,那也不會勸酒和推酒了,這是極好的呢,姜葉青嘴角翹了翹,干脆今晚就把李慶元灌醉了,至于後面的事情,那就看琳瑯能有多大的勇氣了。
「嗯?姜姑娘,你怎麼露出一個那麼陰險的笑容?是不是有什麼陰謀詭計?」李元昊吃了一口小蔥拌豆腐,壓一壓。
姜葉青收斂笑容,模了模臉頰︰「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