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是再有把握,慕容羽這次也不敢擅自托大,沒有如上次那般張揚,這才穿的是玄衣皂靴,標準的夜行衣。只是,他的真面目還從來沒有人見過,所以,這個時候,也沒有必要帶上他的面具。
當他邁著輕輕的步子慢慢跺到蕭琪琪的跟前的時候,兀自沉浸在回憶里的蕭琪琪真是被這個不知哪兒出來的黑影嚇了一跳。
她伸手捂著嘴差點叫出來。好在,瞬間她又認出了這個人。
真是想來什麼,來什麼,她剛才只不過是偶爾琢磨了這個奇怪的不速來客一會,對方就真的現身了。這之前一共見過兩次了,可兩次給她的印象是截然相反。想起這個看似文明儒雅的男人上次不知對她做了什麼手腳而後對她的不軌行為,她就有點惱火,冷冷道,「閣下又有何事?」
她特意強調了一個那個「又」字。
慕容羽听後,眉毛微微一挑,蕭琪琪的話讓他不免有些奇怪。
他上次是對她使用了「安魂散」後才在她身上采的血。「安魂散」是一種能讓人短暫忘記記憶的*。按理說即便這個女人醒來看到身上的傷口,應該也絕對不會想到是自己所為,更不可能記得那晚上的事。如此,她的話是什麼意思?
心念電閃間,慕容羽開口了,淡淡的,「在下想請教蕭太後幾個問題。」
蕭太後?蕭琪琪心里頓時忽悠了一下。他以前稱呼自己姑娘還說之前不認識自己,又是什麼意思?
不過,現在看來,有一點是確定的,人家根本就是認為蕭沅沅沒有死,而自己就是對方要找的蕭沅沅,所以才會在自己身上取血吧? 只是不知道這太後的血有何妙用?能解毒還是能讓人起死回生?居然能讓人冒著如此的風險來盜取。
蕭琪琪沉默了下,「閣下有何指教?」
慕容羽越來越覺得這個蕭太後大有問題。
她的死天下皆知,而今,對她而言,自己是誰她都沒有弄清,而自己輕而易舉說出她的名字,她竟然一點都不驚慌嗎?這太後難道竟真不是傳說中的那般俗物?還是另有蹊蹺??可是,此前己得到的確切消息,此人明明就是蕭太後。
慕容羽心底冷笑,也不繞彎子,從廣袖中拿出一張紙,遞到蕭琪琪面前,直奔主題,「在下想問一下蕭太後,太後可否識得此物?」
借著月光,蕭琪琪看清了,那是一張類似地圖似的東西,紙張很舊,如古物般,上面彎彎繞繞的,她搖搖頭,「看不懂。」
蕭琪琪看這幅圖的時候,慕容羽的眼神漸漸犀利了起來,不放過蕭琪琪臉上一絲一毫的神色變化。
直到蕭琪琪說看不懂,他才將圖收起來,然後又掏出一枚小小的玉墜,放在掌心,攤開給蕭琪琪看。
蕭琪琪看了看,一個玉墜而已,雖然不知道他讓自己看這玉墜是什麼意思,但是,很明顯,對方不是讓自己來對這個玉墜進行估價的,雖然她能看出來,這個玉墜價值不菲。
「玉墜?什麼意思?」蕭琪琪問道。
慕容羽探究著蕭琪琪不解的眼神,眸色變幻,原本看起來溫和的眸子里此刻微微眯起,那里面是——殺機!
蕭琪琪打個冷顫,不是吧?怎麼回事?
慕容羽望著眼前蕭琪琪先是迷惑而後有些警覺的小臉,收起眸中的殺氣,忽而一笑,月光下,那笑容居然讓蕭琪琪眼前閃了好幾閃,確實是帥呆了。
「此物蕭太後竟然不認識了嗎?這可是蕭太後之母的隨身之物哪……」
對方語含嗤笑,蕭琪琪先是一愣,而後听明白了,這個東西是蕭沅沅的家人——確切地說,是蕭沅沅的母親的。
那麼大約上,蕭琪琪也明白對方的來意了。
對方出示這墜子的作用,要麼是驗證自己到底是不是蕭太後,要麼便是威脅的意思,要麼便是兩個意思都有。
但是,這玉墜到底是不是蕭沅沅的家人的,自己沒見過,這誰說得清,萬一是對方使詐呢?
說實在的,蕭琪琪現在可不認為這個初次看起來溫潤如玉的男子會是自己的朋友之流冒險來探望自己。
「這兩樣東西,我都不認識。」她想了想,實話實說道。
她的表情一點都不像是說謊,所以,慕容羽心里很快有了答案,上次無功而返果然不是個意外。
「看來,你並不是真正的蕭太後,雖然你很像她,甚至是像極了十分……」慕容羽看著蕭琪琪淡定的面容,唇角微微一翹,「真正的蕭太後怎麼會置她的父母于不顧呢?」
「我的父母?」暈!我的父母除了因為我成了植物人不開心,現在活得好好的呢,蕭琪琪心里不屑。
「不過,蕭太後放心,你多年未謀面的父母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呢,他們只是很想念他們那已經死去的女兒……」
話里威脅的意思越來越明顯了。
死去的女兒?他們的女兒都已經死了兩次了。再說,蕭沅沅早已被昭告天下死了,他們還有什麼可念叨的?就算是念叨,和自己有一毛錢的關系嗎?
蕭琪琪舒口氣,自己根本不是蕭沅沅,你說蕭沅沅的父母和自己什麼關系,就算是她家的仇家要殺要剮,自己又沒有絲毫損失。
但是,蕭琪琪真的很看不慣對方那種自以為算計到位的模樣,這個翩翩公子原來不過是這樣一個令人不齒的角色。自然地,這個男人之前那溫文爾雅的形象在蕭琪琪的眼中一下大跌。
但是,自己總不能說你們愛咋滴咋滴吧,既然人家奔著蕭沅沅而來,自己又佔了人家的身體名號,若是自己一語不慎,讓蕭沅沅的家人無辜受牽連,那自己也真是于心不忍。
腦海中計較了一番,蕭琪琪說道,「他們是無辜的,有什麼事你和我說吧……」
慕容羽看著蕭琪琪滿不在乎的模樣,心里怪異之余又舊事再提,「那幅圖……當真是可以用你的血來恢復的?」
其實,這個答案是一定的。只不過,他現在這麼問,就是想看看這個身負秘密的蕭太後怎麼回答。她如果老老實實地配合,他便留她一條性命。
「若要狡辯,便殺了你!」語氣一變,如千年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