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 ——」蕭琪琪被饅頭渣嗆地咳嗽了起來,嗓子里跟毛刷一樣,咳嗽地眼淚都出來了。
慌得翠兒又是遞水又是捶背的。
好容易蕭琪琪才止住咳嗽,直起腰來,看著手里剩下的半截饅頭,問翠兒,「為什麼?」
這問題太難了,飯菜是皇上特意吩咐的,那饅頭是第一遍的粗面做的,就是蒸熟了到嗓子里絕對也是難以下咽,而且,這都是牢里的犯人吃的,自己都不想吃。
按太後之前的脾性,她別說吃了,就是看一眼,都非掀了桌子不可。
蕭琪琪看看翠兒淚汪汪欲言又止的模樣,扔下饅頭,拍拍手上的饅頭渣,接著端起剩下的水一飲而盡。
翠兒真哭了。
畢竟,這太後以前雖然對自己不好,但是,關鍵時刻,還是救了自己的命的。這恩情,自己自當是死報才成,關鍵是太後好像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遂哭哭啼啼地勸著蕭琪琪,「太後,都是翠兒不好,讓您受委屈了……太後,您還是不要亂說話了,求您以後不要再提那個人了……皇上會生氣的…….」
蕭琪琪心里一跳,說道,「我很多東西真的都不記得了,你說的是誰?」
「就是,就是……」翠兒不敢提所謂那個人的名字,只抽噎著說,「您醒來的時候提到的那個人……您以後千萬不要再提了……這樣,您日子才好過一些…….」
「為什麼?」
「啊~~這個奴婢不知道……」翠兒臉色發白,連連搖手。
看來鐘一這個名字是這個大明國皇帝的忌諱,但至于為什麼,估計翠兒打死也不敢說;自己倒是听皇帝說他與皇帝的女人私通,不知道是真是假;怎麼這里
那麼就能理解了,她今天這樣的待遇,估計就是拜皇帝所賜。
「翠兒,你過來……」蕭琪琪喚過翠兒,在她的耳邊低低問道,「那,他,真的死了嗎?」
「誰?」翠兒醒悟過來後,更是連連擺手,「這個,這個,奴婢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那你知道他長什麼樣嗎?」
翠兒頭搖得像撥浪鼓,然後收拾碗筷飛也似的跑了出去。
蕭琪琪看著翠兒飛奔而去的身影,氣得一掌拍了桌子上。
想了想,她覺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再見見那個皇帝。
——
御花園里。
華蓋下,明皇龍袍、碧璽金冠的當今大明國的皇帝明鶴軒正在幾個太監的跟隨下,悠閑地散著步,端的是天潢貴冑、威風凜凜。
轉過一處林子就看見對面而來拎著食盒的翠兒慌里慌張地跑來。
他皺皺眉頭,這些奴才們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翠兒光顧向前跑,猝不及防差點撞到前面開路的太監身上。
「放肆!」為首的太監李公公舉起手里的拂塵,一下敲到翠兒身上。
翠兒當即嚇得跪地連連求饒。
明鶴軒淡掃過食盒,露出的一角顯示里面是空的,「倒了?」
他知道蕭沅沅的脾氣和胃口,被先帝寵壞了的主,怎麼會吃這連下人都不愛吃的東西,想必看都懶得看直接倒了,不過,他也沒指望她會吃,就是要讓她看看,禍從口出的後果是什麼。
沒想到翠兒回答的是「都吃了。」
明鶴軒有些意外,沉思一下, 「她都說了什麼?」
「呃……」翠兒吭哧起來。
要讓她轉述太後吃飯前那要命的話,她可沒有那麼大膽,而且,那樣肯定會害了太後,但是,皇上的問話她不可以不回答,更不可以有半句假話,為難之際,一會便汗流浹背。
她眼角已經瞄到皇上的臉色不好看了,再不說話自己被太後保下的小命怕是要交待在這里了。
于是,狠狠心,將蕭琪琪的話如實說了出來。
明鶴軒濃眉微蹙,「她竟然這麼說?」
——好啊,這堂堂大明國,我還以為多麼地窮奢極侈,看這飯菜,我就知道,這國家的日子啊——肯定不好過……
蕭沅沅的堅實能說出這樣的話?她是何許人也,他比誰都清楚。
當年入宮才不過十四歲,開始也算是個烈性女子,抵死不入宮。只不過,一朝侯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憑借美貌、漸漸沉迷在宮里的奢靡中,忘了前塵往事;不僅如此,性情也變得乖張暴戾,爭寵吃醋,稍有不順心,便鬧得雞犬不寧。若不是先帝寵愛,只怕她早死了n回。在自己看來,除了那點姿色,也不過是個庸脂俗粉而已。
而偏偏就這樣一個庸脂俗粉,卻讓自己背著不忠不孝的罵名。只因為留她到今天,居然讓人以為是自己根本在貪戀她的美色,還道紅顏禍水。
這樣的說法,也好。明鶴軒唇角輕輕一翹。
這人啊,往往越是榮華富貴,越是怕死,越是怕失去擁有的一切,既然醒來了,她不應該得懇求自己嗎?懇求自己不要如此責罰她才對啊?難道她還真是轉了性子不成?她的話听起來倒有些譏誚、不服氣的味道。
听翠兒說起和蕭琪琪相處的點點滴滴,明鶴軒心里也有了點點的疑惑,難道是這個女人大難不死之後有了什麼改變不成?
當然,翠兒還是保留了蕭琪琪問她的一些敏感話語,並且心里暗暗祈禱著,太後求您自求多福吧。原本要去勤政殿看折子的明鶴軒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一下這個醒來有所不同的蕭沅沅。
——
蕭琪琪正躺在美人榻上。
剛才那個拳頭大的小饅頭怎麼能填飽肚子,那饅頭渣迄今扎地嗓子有些不舒服。
穿越到這樣的太後身上!只能算自己倒霉!先前以為當太後的阿q精神現在被這饅頭渣是徹底噎沒了。
想起上在現代吃的那些可口的飯菜,蕭琪琪突然覺得自己平時的浪費有多可恥!
俗話說人是一盤磨,躺著就不餓。
正在盡量躺著不動以免消耗能量的時候,听到門開了。
她當然想不到「說曹操,曹操到」,只以為是翠兒去而復返。
從這個小丫頭嘴里問不出什麼來,也懶得理她了。
翻了個身,心想,穿越後的自己雖說身份高貴,命卻很賤,頂著太後的頭餃,吃著最下等人的飯,誰見過如此悲催的太後,竟讓自己趕上了。
本來自己稀里糊涂地成了一個新寡的太後已經夠冤的了,再惹上這麼一個說一不二的皇帝,然後若是為此挨餓受凍而死,真是虧大了。
但是,這個皇帝居然忤逆他爹的意思,救了他爹的小老婆,肯定有原因吧。
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