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充實了,時間便過得很快。
回想前世離家的自己,一年又一年,渾渾噩噩,仿佛時間沒有盡頭一樣。
可如今重來一次,有喜有悲,有聚有散。
于嬌倩就這麼看著比自己兒子小不了多少的李默恩,可憐巴巴的跪在地上哭泣。
不是裝模作樣,是真哭,很傷心。
這樣的傷心很感染人,可于嬌倩和李桐生,卻一個都沒掉眼淚。
「師爺是笑著走的,壽終正寢」李桐生輕聲說道。
「嗯,我知道」于嬌倩點頭應道。
俞老那麼看得開的人,到了那個年紀了,看的就是那個年紀的事。
「默恩很好,俞爺爺自然也能安心」于嬌倩說道。
對于李默恩的存在,俞老心里有疙瘩,但時日久了就有情分了,而且青出于來勝于藍,雖不是親生,但李桐生自己願意,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如今更有李默恩為他送終,壽終正寢,也不用擔心死後無人送。
前來觀禮的人很多,迎來送往,直到夜幕降臨,李家才算是漸漸安靜下來。
「默恩,來喝湯」于嬌倩輕笑著說道。
「謝謝姑姑」李默恩嗓音沙啞的說道。
心有所念的時候,人就容易情緒崩潰。
李默恩小的時候,李桐生為了讓養子和俞老培養感情,經常借口有事,便把李默恩扔給了俞老,俞老固然氣不過,卻也很上心。
如今俞老過世,李默恩自然傷心不過。
于嬌倩揉了揉李默恩的發頂,眼淚不是一直都能有的,但李默恩也哭了好幾回了,豈能不狼狽。
「潤肺的,多喝一些」于嬌倩柔聲說道。
「今天多謝你了」一旁的李桐生說道。
「說這些做什麼,我是幫俞爺爺」于嬌倩笑道。
李桐生也笑,可不是,這樣的事情,于嬌倩一個外家的女人來操持,多少容易讓人詬病。
若不是為了俞老,于嬌倩雖然今天會到場,但身份就不一樣。
「我們也都老了」李桐生嘆息著說道。
都是過四十歲的,說是中年,可離老年也差不遠
俞老的喪禮過去,于嬌倩的生活又一次恢復平靜。
只是這平靜沒過多久,很快又被打破,于嬌倩也不覺得煩惱,日子就是這樣事趕事。
「倩倩啊,你要是有時間就回來一趟,我都要被你佷女氣死了」
陳秋月電話里的聲音都啞了,于嬌倩猜得到,肯定是哭的,還沒少氣著。
「好,我明天就回去,嫂子你可別急,也別和孩子動手了」于嬌倩連忙說道。
掛斷電話,一旁看軍報的秦毅,才關心的看著于嬌倩。
「文文的性子你比我清楚,和你大嫂好好說說,前往別太急了」秦毅平靜的說道。
于嬌倩瞪了他一眼,兒子和女兒的待遇就是不一樣,這要是于晨敢亂來,秦毅才不會說這些廢話。
第二天一早,于嬌倩先是坐幾個小時的車到機場,接著就上了飛機。
等到了洛城的時候,家里就于勇還在,陳智早就被于勇安排著回去了。
「要我說,當初就不該把文文送出去,上個學而已,何必跑那麼遠」于勇皺眉說道。
兄妹倆如今還要趕車回桐城。
「現在的事情,當時怎麼預料的到」于嬌倩搖頭說道。
「小兒女小兒女,難伺候啊」于勇無奈說道。
「得了吧,咱們可都是有女兒的人,別光說大哥」于嬌倩無奈說道。
一想到將來要是曉也胡來,她可真有先打死算了的想法,不過也就是想想。
夜幕降臨,于嬌倩和于勇終于到了于家的院子里。
「就是他?」于嬌倩皺眉問道。
「哼,不就是他」陳智冷聲說道。
跪在院子里的男人,看著比于晨大一些,不過也大不了多少。
「死皮賴臉的,誰也沒理他,非要跪,要不是外面讓人看笑話,爸媽都不讓進門的」陳智沒好氣的說道。
于嬌倩點點頭,事已至此,跪哪兒都一樣。
「起來吧,你這個樣子,只會讓文文心疼,我們這些家長也不能解氣,何必在這里惺惺作態」于嬌倩淡淡的說道。
跪在地上的穆成谷臉色一變,抬頭看了看于嬌倩,便緩緩起身。
「好啊,原來這時候還算計著我們」陳智氣不過的說道。
「你們離得近,難免想岔了,出氣也要有個度」于嬌倩說道。
跪一會兒,于文靜覺得應該,多跪一會兒,于文靜也不會覺得長輩咄咄逼人,但會開始擔心。
「別管他了,我先進去看文文」
于嬌倩跨步進入屋里,林霞和于東在客廳里坐著,愁眉苦臉的。
房間里于文靜和父母也保持著沉默。
「姑姑」于文靜喊道。
「嗯,身體怎麼樣,胃口怎麼樣?」于嬌倩柔聲問道。
于文靜紅紅的眼楮更紅了,難得有人沒有一來就愁眉苦臉的責怪她。
「吃不下,惡心」于文靜哽咽的說道。
「懷孕的女人,大多都是這樣的,你別擔心」于嬌倩安慰道。
看了看于文靜還沒有顯懷的肚子,于嬌倩心里哪會不氣不著急,只是這時候,還是要以人為本,所以于嬌倩忍了。
「大嫂,我和二哥一路趕過來,都還沒吃飯呢,你來幫我做飯吧,大哥也是,閨女的房間,大老爺們進來干什麼」于嬌倩連聲說道。
「噯噯,還沒吃飯,我這就去做」陳秋月連忙說道。
對外,陳秋月漸漸有了女強人的名頭,可對內,陳秋月還是對自己的小姑子很好。
尤其于嬌倩剛才的話,也讓陳秋月反應過來,閨女也是要吃飯的。
至于于偉,雖然不樂意,不過也听進去了,算是接了于嬌倩給的台階。
等人都出去了,于文靜也松了口氣。
窗戶上的窗簾拉著,她之前沒敢去看,如今沒人了,躡手躡腳的掀開一角,穆成谷坐在凳子上,跟著來的助力正在幫他揉腿。
看到這一幕,于文靜又是松了口氣,外面于嬌倩說的話,她剛才同樣听到了。
「倩倩啊,你說文文這孩子,才多大啊,這算什麼事兒」陳秋月一邊做飯,一邊淚眼汪汪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