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走了陳蓓蓓,張天毅絲毫沒有把她放在心上。說起來要是真的勢力通天,當初在徐磊的事情上,胖子肯定會跟他打招呼。既然沒說,那就只能證明,撐死了不過是有點勢力那種。
不過被此影響以後,丫丫也沒有了繼續逛街的心思。走到哪兒都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議論,她還不具備如此強大的心性去淡然處之。但丫丫的臉上,很明顯出現了更多的笑容。
于是兩人直接稱作升降梯到了地下一層的超市里,這里才是購買給徐磊帶的東西。
走路的時候,丫丫微微落後了半步,靠著張天毅的距離近了不少。
張天毅走進超市以後,直奔香煙專賣櫃而去。在監獄里有兩種東西是硬通貨,一個是你存在賬戶上的錢,這一點徐磊想必早就想好。進去的時候,一口氣存了幾十萬,這個數字已經很夸張。再多,他也要擔心引起一些人的貪念弄死他殺人謀財。還有一種就是香煙,這個只能依靠一些私通的管教和探監的家里人。
張天毅多買了很多香煙,龍有龍道,鼠有鼠道。想把香煙送給徐磊,中間免不了還要經過層層關卡,不把這些人喂飽了,誰也送不進去。
買好以後,張天毅問道︰「你知道剛才那個瘋女人家里是做什麼的嗎?」
「我不知道,但听徐磊說過,她們家走的不是光明的路子。反正有一段時間,徐磊也有些怕她,後來有一天,他喝的酩酊大醉回來,很開心的說以後再也不用害怕姓陳的了。」
丫丫回憶了一下當初,發現已經記得不是很清楚了。那天她好不容易才伺候著徐磊睡下,對于他在說什麼,真沒心思去听。
張天毅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丫丫像犯了錯的小女孩,帶著小心試探著問道︰「是不是給你帶來麻煩了,要不我從燕京離開吧。之前一直抱著能把徐磊救出來的心思,要是一直救不出來,那也沒有什麼必要了。」
張天毅搖搖頭說道︰「不必。」
丫丫撅著嘴巴哦了一聲。
張天毅笑著說道︰「這里是燕京,就算她有很大的背景,其實也不敢亂來。天子腳下,違法的成本是很高的。更何況,有我呢。」
丫丫點點頭,依舊沒有說話。
這種話當初徐磊從來不會說,所以才讓她這些年一直處于擔驚受怕的生活中。
除了香煙和換洗的衣物以外,張天毅也是想不到更多更好能給徐磊帶的東西了。他可以去探望徐磊,但要是誰想把他撈出來,張天毅第一個就不會同意。
上車前,張天毅多嘴問了一句丫丫對以後的生活有什麼規劃嗎?丫丫搖了搖頭說並沒有。
上了車以後,張天毅並沒有急著啟動汽車。反正這大晚上的也不可能真的去探監,最快也得明天過去。他便扭頭問道︰「沒有規劃,那你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或者說,夢想?」
問題問的莊重,丫丫便仰著頭,仔細的思考。一直想到華燈初上,丫丫才扭頭,眼神飄忽的說道︰「在我很小的時候,有過一個夢想,你猜是什麼?」
「好好學習?」張天毅笑道。
丫丫已經捆好了安全帶,半扭過身子,讓她本就被苗條身材襯托的傲人凸顯處更具有視覺沖擊力,不過她此時真沒有勾引張天毅做點什麼的心思,主動的女人在某種程度上能抓住機會,從另一個層面來說也一樣不值錢。
「我那時候啊,就想長得漂亮一點,再漂亮一點。這樣長大以後就能當明星,嫁入豪門。我們那地方,特別的窮,彩禮也特別的高。好多人娶個媳婦兒就是傾家蕩產,我小時候就不願意這樣。好在後來運氣不錯,長了這麼一張臉,學習也算不錯。家里爹娘也沒逼著非讓我不要讀書,不過那幾年是真的苦,我和弟弟妹妹三個人,一個大學,兩個高中。苦了父母,我就想著,要嫁一個好人家,讓父母享享福。你說,這個世道是不是特別的不公平?」
「本就沒有。」張天毅搖搖頭,他的日子比丫丫好了不少,可要說多好,那也沒有。畢竟家里是連一套房子首付二十萬都拿不出來的條件,但能好好的把他養大,供他讀書,不至于十幾歲淪落到工地上去,他已經很是感激。
「但其實,家里是供不起三個學生的,即便我拼了命的拿到獎學金,也依舊供不起。當時我弟弟說他要輟學,在我們家那兒,男孩子不能讀書出去,這輩子就算完了。我這個做姐姐的怎麼能這麼做?」丫丫雙手托住下巴,眨巴著眼楮說道︰「徐磊和孔明亮,都是這個時候出現在我的世界中的。孔明亮是個天才,真正的天才。在計算機領域里,我從來不曾見過這麼靈性的人物,無論是哪個領域,他都能一點就透。就連lion都說過,他未來一定會是國內計算機領域的第一人。而徐磊,也很厲害,在計算機領域里,當時那一屆只有明亮比他更厲害。但他很擅長經營各方面的關系,是學生會的主席,家里也很有錢,是真的有錢。在我們學校,他們這一對好友就是十年後還有學弟學妹提起仰慕的傳說。」
「原來他們是朋友。」張天毅輕輕的望著丫丫,恍然大悟,難怪那一次,他們之間似乎很了解。
「是啊,好朋友。我這輩子最榮耀的事情,就是這兩個星光閃耀的人都喜歡我。在我身上,他們有著君子之爭。」
丫丫眼楮明亮,「我更仰慕明亮,但徐磊能給我弟弟妹妹繼續讀書的條件。畢業的時候,我們分手。徐磊娶了陳蓓蓓,但後來,他找到我,用了一些我令人惡心的手段,包養了我。」
她看了張天毅一眼,苦笑著說道︰「徐磊,誘惑我弟弟到澳門參與了賭博,讓他欠下了五百多萬的賭債。等我趕到的時候,就只剩下兩個選擇,看著我弟弟死,或者,低頭就範。」
這個出身不高,但容貌俊俏到成為京城四大美人之一的女孩,這個在泥濘中掙扎最終綻放出耀目光華卻終究倒在資本腳下被算計的無路可走的女孩,坐在那兒,雙手托著臉龐,回憶過往,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