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姐姐,我在這里,有點兒想你們。」
楚晨在芸晴晴詫異望過來的時候,迅速換了一張略顯委屈的小臉,也不多說,就那麼欲言又止的看著她。
這幅脆弱的小模樣,可真是夠讓人浮想聯翩的。
事實上,芸晴晴也的確是想多了。
楚晨也才九歲,瞧著比她還小,難道這孩子是在楚家被人欺負了不成?
也是,剛剛他們來的時候,就那麼一大家子的人不待見他。楚晨這小子又是個報喜不報憂的性子,到底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呢。
這樣一想,芸晴晴的心就軟了。
「別怕。」她稍稍用力握緊了楚晨的小手,這孩子,手還是那麼瘦小,也是怪可憐的。「離得也不遠,你以後經常去我們家。」
她頓了頓,輕聲道︰「要是在這里住的不好,就回去,你是知道的,我爹娘都不會說什麼。」
這卻是真話。楚晨離開那天,芸晴晴听到自家爹娘說悄悄話,就提到過,若是楚家虧待了楚晨,自家爹寧可自己多養一個孩子。
當然了,自家爹也說了,楚百畝這個人,雖然為人圓滑,卻是個難得的信人,既然認下了楚晨,肯定不會虧待孩子的。
事實上也是如此,芸晴晴看著楚晨從里到外這種嶄新的綢緞衣裳,就知道他日子在楚家過得還是不錯的。
「我爹他們對我都挺好的。」楚晨就道︰「我只是想你,想悠悠,想芸叔他們。」
這里都是孩子,楚百畝跟芸榮晟坐了一會兒,有人來找,就出去了,並囑咐幾個孩子招待好客人。
楚百畝前腳一走,楚家幾個孩子就像是松了口氣似的,都比之前放松了許多。
楚招娣到底年紀大了,就主動招呼芸晴晴,「別在那兒站著了,過來吃些東西。」楚家到底是富戶,芸晴晴他們一來,就上了許多干果,還有茶水。
「哥哥、哥哥。」六歲的小姑娘楚來娣對于楚晨這個哥哥表現出足夠的友好來,小姑娘跑過來拽著他的手,「哥哥,咱們去捉蝴蝶吧。」
芸晴晴就意外的看了楚晨一眼,這孩子是真有耐心,還能陪小姑娘捉蝴蝶。
楚晨就笑,「咱們改天再去捉蝴蝶,今兒家里來了客人,我們來娣要陪著哥哥、姐姐一起招待客人啊,你說是不是?」
小姑娘似乎有些糾結,可還是點頭道︰「嗯,我听哥哥的。」
遠處就是一聲冷哼,「他是你哪門子的哥哥啊。」小姑娘楚帶娣一臉的不爽,一邊吃著東西,一邊拿眼楮夾著楚晨,那副不喜的樣子,真是不帶掩飾的。
芸晴晴蹙眉,楚伯父都認下了楚晨,看馮氏的態度,對楚晨也是真心接受的,怎麼小姑娘這麼大的敵意?
楚招娣小姑娘是這里面最大的,當即呵斥道︰「帶娣你胡說什麼呢?」她性子溫柔,即使數落人也只是板著臉,但聲音還是那樣有些弱。「楚晨是我們的弟弟,你不要亂說話,惹爹和大娘不高興。」如今楚晨是爹和大娘認下的兒子,官府都備案了,妹妹說這話,除了得罪楚晨,惹得爹和大娘不高興之外,還能怎麼樣?
楚帶娣已經十二歲了,不像是楚來娣年紀小不懂事兒,大人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他們姐妹之所以叫招娣、帶娣、來娣,就是因為楚家沒有兒子,若是楚晨真是爹的親兒子,怎麼來娣還要叫這樣的名字?
騙誰呢?
爹若是外面真有了女人,大可以像是自家娘一樣娶進門,楚家又不是養不起,哪里有那麼多的說道?
「我說什麼了我?」楚帶娣就冷笑一聲,「他自己是怎麼回事兒自己心里不清楚怎麼的?還以為誰都是傻子呢?外面那些族老為什麼來家里鬧騰,他要真是咱爹的親兒子,會這樣嗎?」
小姑娘越說越生氣,她就不明白了,兒子真的那麼重要嗎?難得有了他們姐妹四個,爹還不滿足?一定要弄來一個不知道是哪里來的野種做兒子,就比他們姐妹都親了?
怎麼能這樣?
「也不知道在哪兒胡亂找個野種來,就說是咱爹的兒子,可真是有意思。」楚帶娣越說越來氣,「不就是個男孩兒嗎,我可沒看出哪里比我強來。」
看著楚晨打扮的人模人樣的,楚帶娣就想到剛看到他的時候那一身粗布的衣裳,這肯定是貪圖自家的富貴了,就想冒充自家人。
她是越看楚晨就越不順眼。
「也是,誰讓我們家有錢,這里里外外的惦記的人也多。」楚帶娣說這話的時候又瞥了一眼芸榮晟他們,像是有錢人家看那些窮親戚上門打秋風似的。
這話說的太難听了,別說楚晨和芸晴晴,就連芸榮晟臉上都掛不住了。
「帶娣!」楚招娣都驚呆了,沒想到妹妹會當著客人的面說出這種話來,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屋子里的氣氛有些緊張,小悠悠本來在楚招娣跟前玩兒,他下意識的回到姐姐身邊,抿著唇抓住了自家姐姐的手。
楚晨這時候不得不說話,不然不光是他丟人,更是得罪了芸晴晴幾個,也讓人覺得他們楚家沒有家教。
既然要當人家的兒子,受些委屈又能怎麼樣?相比起那些恨不得他死的人,楚帶娣不過小姑娘使性子,楚晨並沒有放在心上。
「三姐這話就說笑了,我是爹娘認回來的,別管我之前在哪里生活,如今我是在官府備案的,就是族老那邊,過幾天也得給我開祠堂上了族譜,我是楚家的孩子,這是毋庸置疑的。」
楚晨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始終淡淡的,態度卻很堅決。
「芸兄他們上門是客,三姐,咱們楚家不是這樣的家教,你別讓人笑話了。」楚晨是年紀比楚帶娣小,可他如今是家里名副其實的男孩子,沒有長輩在這里,他算是主事人,說這話並不過分。
「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敢教訓我?」楚帶娣不服氣,一個不知道哪兒來的野種罷了,竟然敢踩到她頭上來了?
一個氣喘的聲音突然響起,「那你說他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