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心里咯 一下,張了張嘴。
到底因為前些日子惹惱了男人,柳氏心里有了顧忌,哪怕明知道自家男人要說出的話會讓自己十分氣憤,還是沒敢吭聲。
小正太芸榮晟的臉色不大好看,那邊芸思思咕噥一句,「這肉腌上能吃挺長時間呢。」好幾十斤的豬肉,她也知道這話靠不住,聲音不大。
果然,芸趕山就笑道︰「等爹的腿好了,多少肉沒有你們吃的?」他也有些遲疑,「咱們家吃不完,留著壞了也不好,再說村里都知道咱們家有了一大車的東西,不給長輩們送去不好看,我就想著到底是長輩,咱們……」
芸晴晴猛地抬頭,她突然插嘴道︰「爹、娘,咱們蓋房子的時候,大爺爺叫了好多叔叔、伯伯來幫忙,大家伙沒少幫咱們,大哥還說等爹娘回來請叔叔、伯伯們吃頓好的,喝點兒酒呢。」
她不是突兀的說這話的,想到二房那些人的嘴臉,芸晴晴雖然一心修仙,可也不知道哪里冒出來一股怒火,壓都壓不住。
好東西就算是給了旁人,也不想給二房那些沒有親情的家伙。
芸晴晴想到那天晚上芸寶山跟芸貝竟然好意思來家里要東西,她就一陣膈應。
許是原主的英靈還沒走遠吧,見不得他們家這樣被人欺辱。
事實上,昨天晚上芸榮晟沒有看錯,家里的確有人走開,不是旁人,正是芸寶山和芸貝那對兄妹。
那對兄妹貪得無厭的,不過是听村里人念叨,有貴人給芸趕山他們一家送了一大車的東西,好東西一大堆,就先來打探情況了。
說來也是巧,正好芸榮晟趕著馬車要把東西還回去,而芸寶山兄妹也確實沒有看到那麼一車東西,想著芸趕山的為人,就嘟嘟囔囔的走了。
芸寶山兄妹還覺得芸趕山一家人傻,人家貴人都送東西來了,他們竟然還要還回去,簡直就是豬腦子。
小正太芸榮晟也不喜歡二房的人,听了芸晴晴的話就道︰「爹,你的腿還沒好,季大夫也不讓喝酒。再說咱們家現在這樣,也不著急喝酒。」
芸榮晟到底是家里的長子,自從芸趕山斷腿這件事兒,小正太就有了危機意識,開始學會了擔當。
芸趕山听媳婦說過,幾個孩子都懂事兒了,也長大了。長子開口了,芸趕山也有意培養他。「那你說想咋辦這事兒?」芸趕山就問。
這樣的態度,讓小正太愈發有了底氣。
「我就尋思著,這次的豬肉多,村里許多人也看到了,當時那麼多人來幫咱們干活,咱們家之前遇到困難了,現在既然有了能力,不如家家戶戶送塊肉過去,也是咱們家記得大家伙的恩情。」到時候二十幾戶肉一分散開……芸榮晟嘴上不說,被二房那樣淒風苦雨的趕出來,誰心里沒點兒數?
芸趕山看了兒子半天,就嘆了口氣。
他當人家老子的,哪里看不出來,幾個孩子這都是跟二房生分了。
「老人也有老人的難處,到了啥時候那都是家里的老人,咱們都得敬重著,不然讓外人看了也笑話。」芸趕山是地地道道的傳統觀念,他在二房多年,不像是芸榮晟他們孩子氣性大,他在二房著實過了一段幸福的日子,那會兒大姐芸夢都不如他在二房的地位。
現在想來,也覺得二房的爹娘是真心待過他的,這人心都是肉長的,這也是為什麼後來即使有了芸寶山和芸貝,可他依然任勞任怨的緣故。
做人不能忘本啊。
「爹知道你們都受了委屈。」芸趕山又嘆了口氣,「爹也不求你們能怎麼樣,就是……」芸趕山遲疑了幾次,「啥事兒咱們心里知道就行,該有的禮節啥的不能讓人挑理。」
說到這,芸趕山也挺無奈的,他也希望自家人和和氣氣的,老人慈愛孩子孝順。可經過了這件事兒,他知道,這是顯然不可能的。那至少也要表面上花團錦簇的,不能讓了外人看笑話。
「爹的意思,你們明白吧?」芸趕山說完這話,像是被抽掉了精氣神似的,有些頹廢。
柳氏和幾個孩子對視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
這是……
「當家的,你這是……」柳氏都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芸晴晴是真沒想到,自家爹可以容忍他們到這個地步,這可真是……芸晴晴就給大姐使了個眼色,看的出來,姐倆心情都挺好的。
芸思思是長姐,當即表態,「爹你放心,我們明白你的難處,到了啥時候那都是長輩,我們都得敬重著。」她說話很有技巧,是敬重,可不是孝順。
芸趕山就張了張嘴,他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孩子們都長大了,這是有「主意」了。
不過自家閨女這樣的態度,也讓他挑不出什麼錯來。「思思你最懂事兒,爹放心。」閨女雖然這麼說話,卻是個善良的孩子,芸趕山不擔心。
輪到芸榮晟了,小正太下意識的看向芸晴晴。倒不是他沒主意要妹妹幫著拿,他只是想到當初妹妹被賣,還是靠撞破了頭才跑了回來。一想到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差點兒命都沒了,小正太的心里就是一陣壓抑的憋悶。
芸晴晴就笑了。
「大姐說話了,那我也先說。」她沖大哥笑笑表示歉意,芸榮晟就點了點頭。
「我們晴晴也是個有主意的。」芸趕山笑的有點兒憂心,這個孩子,是最不同的。
「我們家分家單過了,寫字據的時候我女乃女乃好像特意說了,以後不讓我們管他們,他們也不管我們了。」她歪著頭,一副天真的樣子,「這個我年紀小記得不清楚,大哥,女乃女乃是不是這麼說的?」
芸榮晟就點了點頭,「小妹你說的對。」義正言辭的。
芸趕山嘴角就抽了抽,都說的這麼明白了,這還叫「年紀小記不清楚」?
小悠悠一直窩在芸晴晴的懷里,突然道︰「我不喜歡他們,他們總管我叫小瘸子。」小家伙仰著頭看姐姐,「晴姐姐,啥是小瘸子?」可憐的小家伙,顯然不懂這些惡毒的罵人話。
芸晴晴又是心疼又是感慨的,這個小家伙啊,還真是神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