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城知道,明時雖然說那些只是他的猜測,但是如果沒有一定把握,他是不會說給她听的。
明白了蕭清玨有可能面對的事,蘇傾城對他的感情,再也沒有壓抑。
她是喜歡他的。
哪怕他們之間,已經注定沒有結果。
所以,她能做的,只有努力幫他,擺月兌控制。
不過在此之前,她得應付接下來的幾王到京,當然,還有司徒宣湛一行人。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她最先見到的,居然是王太後。
見到吳嬤嬤,蘇傾城驚訝之時,便同意隨同她一起,前往「廣仁宮」。
一路上,吳嬤嬤話不多,但是態度卻還是好的。
不過,蘇傾城心智過人,總覺得對方欲言又止,十分奇怪。
但是好在能夠從對方只言片語中分析出來,王太後對他,似乎並沒有什麼惡意。
似乎因為「慈祥宮」還在整修,所以王太後還是住在「廣仁宮」,對此,邵鳴笙並沒有不允許。
甚至旁邊的「寧思殿」,也任由它在。
蘇傾城一直對邵鳴笙和王太後之間的關系有所懷疑。
甚至,她最夸張的時候,還以為皇上就是王太後的孩子。不過,事實是,皇上絕對不可能是王太後的孩子。
實際上,邵鳴笙的生母,還是有跡可循的。
出身怎樣,尚且不知,但是總的,邵鳴笙生母身份並不高,如果沒有王太後的一番庇護,邵鳴笙能否長大都難說,哪能有今天?
走進「廣仁宮」,率先鑽進鼻子中的,是檀香的味道。
太後信佛。
蘇傾城只粗略的看了一眼就能夠確定,比起皇後假惺惺的信佛,這王太後,雖然不見得是全心全意,但是到底比沈皇後多了幾絲真心。
吳嬤嬤直接待她來到了內室,然後蘇傾城就看到了這早就知道的王太後。
她熟讀三國史志,但是對後宮了解不多。
但是在《正玄.國家.大魏篇》中,卻有對她的只言片語。
要知道,這史志,能上之人,定然是有其特殊原因。
而這王太後,最傳奇的,或許就是幾乎可以稱之為奇跡的鳳路。
她的出身很是卑微,卻在入宮沉寂三個月後,一朝得見帝王,便被冊封為皇後,全國震驚。
以往,或許是因為都是一國皇後,她對此人的了解,甚至超過一些大人物。
但是,等到了大魏後宮,她才知道,當初她了解到的那些,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又或者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身在這後宮之中,竟是完全沒有把握,認清一個人。
她五官並沒有多美,卻容顏清秀,眉宇間並沒有咄咄逼人,有的只是一派祥和。
就連蘇傾城,都在一瞬間認為,面前這人,就是一個十分溫柔的長輩。
完全不像一個太後的太後!
甚至,她並沒有穿宮裝,反而穿著尼姑服,仿佛真的已經皈依佛門。
「嬪妾給太後娘娘請安,太後萬福金安。」蘇傾城十分真誠地道。
「儷妃不必客氣。」
王太後客氣地道,然後讓蘇傾城坐在一旁。
蘇傾城沒有客氣,本就想知道王太後的性格,而知曉對方性格,最好就從她的話中抽絲剝繭。
對于這方面,她和她身邊的人,都做得比較嫻熟。
「你伺候皇上辛苦了。」王太後笑著道,雖然看起來比較僵硬。
這實際上並不是王太後的本意,只是這麼多年生活在這里,她的確已經忘了,如何笑。
「太後娘娘過獎了,這是臣妾應該做的。」蘇傾城倒也沒有害羞。
而接下來王太後,卻突然發難︰「那麼,儷妃,你可知錯?」
蘇傾城心里不僅沒有因此緊張,反而松了一口氣,她站起身,半蹲著道︰「臣妾惶恐,臣妾不知太後娘娘這話的意思。」
王太後沒有讓蘇傾城起來,她的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目光之中,卻帶了一絲凌厲的光。
「後宮之中,皇上應該雨露均沾,每一個妃子,都不應該獨佔帝王的寵愛。你應該知道,皇上他首先是皇上,才是你們的夫君。而夫君,也不只是你的夫君,還是後宮之中,其余人的夫君。你一個人佔盡帝王寵愛,倒是歡快了,你讓這後宮中,其余人怎麼看?儷妃,你還不認為這是錯嗎?」
蘇傾城沒有立刻回答,她不理解王太後說這番話的意思。
如果她要發難,這一番話,未免過于溫和。
可以說,毫無殺傷力。
如果她是太後,直接讓人捉了她,打殺了便是。
畢竟這里是「廣仁宮」,全是她的人。
只要她下令,她根本沒有辦法反抗。
可是,如果當那番話當成好意,也有些牽強。
她搞不懂王太後的話,想了想,便道︰「是臣妾的錯,臣妾會勸皇上去其余姐妹那里的,只是,太後娘娘,這種事,畢竟不是臣妾能夠做主的。」
言下之意,這並不怪她。
實際上,這也真不是她的錯。
邵鳴笙想要攪亂如今局勢,才獨寵她一人而已。可以說,如今的局面,雖然是她刻意引導。但是若全部怪罪到她的身上,未免有些霸道了。
而蘇傾城沒有想到的是,這王太後,居然真是一個霸道的人︰「皇上不願又如何?你要做到自己應該做的,皇上一時不願,你就多勸勸,總有一天皇上會听的。」
「……」
蘇傾城一時之間有些無語。
總有一天皇上會听的?
就是邵鳴笙被她說煩了,再也不來「碎芳齋」的那一天吧!
她不知道王太後這番話有什麼意圖,但是她如今,沒有心思和她在這件事上糾纏。
「嬪妾定當銘記太後娘娘教誨。」
似乎是蘇傾城太過乖巧,讓王太後愣了愣,隨即,整個內殿靜了一會兒。
蘇傾城依舊蹲著,雖然腳有些麻,但是她還是受住了,甚至面色都沒有變化一下。
王太後看了蘇傾城幾眼,雙眸之中,閃過一道晦暗不明的光,不過轉瞬即逝,誰也沒有發現了。
就在王太後想要讓蘇傾城起來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出來。
還未見到人,就听到了聲音︰「母後和儷妃,這是聊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