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聲越來越大,隱約伴隨著呼喊聲。
張守國連忙穿了鞋下地,正要拿衣服,忽然後窗傳來一陣「砰砰」的敲窗聲。
張晴被徹底吵醒了,就听到她爺爺張可之在屋後大喊道︰「立軍!立軍!快出來,西邊著火了!」
三人心里同時一驚。張晴連忙爬起來跑到王英如懷里。
王英如抱著張晴,連聲催促張守國︰「你快出去看看什麼情況!」
張守國拿起衣服一邊穿一邊跑了出去。
王英如有些驚慌地開始給張晴穿大衣外套,又開始收拾家里重要的東西。
張晴心里也忐忑不安,在她的記憶里,並不記得小時候家里附近還發生過火災的事。
或者,是這次火勢並不大吧?
張晴心里猜測。
不多時,張守國跑了回來,攔下了王英如收拾東西的動作︰「是西邊劉家街那邊著火了,燒不到這邊。」
和他們這邊隔了兩條街的劉家街,因為住戶多數姓劉而得名。
「是放花子(煙花)引起來的,把草垛燒起來了。火勢還不小,不少人都過去了,咱爹跟立民也過去了,你在家看著晴晴,我也過去看看。」
張守國匆忙說完這幾句,又轉身跑了出去,還拿走了家里的水桶。
王英如松了口氣,又慢慢把收拾出來的東西放回去。
這一陣忙活,連驚帶嚇的,王英如額頭都出了一層薄汗。
張晴靠在王英如懷里,听著外面傳來的嘈雜聲,忽然想到,劉家街,不就是她未來二嬸家住的那條街嗎?
而且煙花引起的火災,該不會正好是她未來二嬸家吧?
畢竟有錢放煙花的人家還是少數,未來二嬸家就是為數不多的人家之一。
不過她倒沒有過分擔心,畢竟她知道未來二嬸一家可一直都好好的呢!
大概兩個小時後,嘈雜聲漸漸小了,不多時,張守國也一身寒氣地回來了。
「怎麼回事?是哪里燒起來了?」王英如急急問道。
「副業那兒著起火來了。」張守國上了炕,蓋上被子取暖,慢慢道,「放花子放的把草垛引著了,一開始沒人發現,等看到的時候火已經著起來了。」
果然是未來二嬸家。張晴知道,劉家開的那個小工廠,村里人都叫作「副業」。
最近天氣確實有些干燥,火星落在草垛上的確很容易燒起來。
「沒燒著人吧?」
「人沒事,著了兩間屋,幸虧去的人多,很快就把火撲滅了。」
「那怎麼去了那麼久?」
「劉家那個閨女,不知道為什麼火著起來的時候正好在那兩間屋里,」張守國拿過水杯猛灌了幾口水,折騰了半天,渾身又渴又累,這才道,「一開始都不知道里面有人,直到後來火勢大了才听到喊救命的聲音。」
張晴心提了提,劉家的閨女,不就是她未來二嬸嗎?
在張晴的記憶里,二嬸對她還是很不錯的,此時不免有些擔心。
「要不是立民沖進去把她救出來,今天晚上還真說不準會怎麼樣。」張守國唏噓地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她大晚上的跑到廠房里沒人的房子里干什麼。」張守國有些疑惑,「也虧了立民把她救出來,真挺嚇人的。」
「副業劉永志家?他那個閨女是不是沒有娘?」王英如道。
「恩,是吧,她娘不是前幾年就得病死了?」張守國也想起來了。
……
終歸是別人家的閑事,兩人說了一會兒,便很快睡著了。
張晴已經困極,想起二嬸的事,心里卻還是有些唏噓。
在娘家時就不太如意,誰知嫁了二叔後,後半輩子更是過的辛苦。
只是,二叔和二嬸,該不會就是從這件事開始結緣的吧?
……
過完元宵節,張守國又回了市里上班,王英如則帶著張晴回娘家住了幾天。
正月里是大家最清閑的時候,親戚朋友聚在一起聊聊天,打打牌,王英如帶著張晴在娘家很是過了幾天輕松日子。
卻不想這天一大早,張紅妮卻騎著自行車來了,一進門就對王英如哭道︰「嫂子,你快回去勸勸咱爹吧,他要打死立民!」
王英如和李秀娟等人吃了一驚,王英如連忙問道︰「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嫂子,你快回去看看吧,立民不想考學了,想去學美術!咱爹死活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