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清早,吳牙子去過縣衙門報到後,便揣著已經過戶的房契來到錢家宅子。
此時的錢家宅子已經忙開,里里外外的,有好些個人在幫忙整理東西,同時還有人在清掃屋子。
吳牙子提步朝里面走去,一邊打量著進進出出的那些人手上拿的是什麼,一邊又在眾人中尋找錢老爺子的身影。
終于在一個偏房中見到了錢老爺子,里面擠了人,滿屋子都是紛飛的灰塵。
吳牙子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用手稍稍遮擋了幾下朝他而去的灰塵,提高聲音叫道,「錢老爺子,錢老爺子……」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錢老爺子先是頓了頓,然後轉頭向發聲地看去,見到是吳牙子,立馬堆起笑容,笑呵呵的走了出來。
「吳牙子,你來了,是有什麼事嗎?」錢老爺子試探著問道。
「錢老爺子,我們到一邊說去。」吳牙子率先提步往前面空曠的地方走去。
錢老爺子見此,也只好跟了上去,他倒是不擔心這房子會退回給他,但是其他的事情他也不好保證,凡事只能听吳牙子說了才知道。
兩人在空曠的地方站定後,吳牙子才吐聲道,「錢老爺子,我過來是那位夫人交代的,她不方便過來,所以就讓我過來幫忙看著點。」
吳牙子不打算和錢老爺子拐彎抹角的,直接就把來意說明白。
錢老爺子點點頭,如此他便明白這其中的意思,本來宅子買賣就不是小事,他們從這里搬出去,接手的必定是要派人過來的,吳牙子過來倒是他沒有想到的。
無論是誰過來,該說清楚的依然還是要說清楚,「吳牙子,雖然那位夫人沒有說起家具的事情,但是老頭子我還是要提一句的,和先前跟你說過的一樣,除了一些細軟和必要的珍貴物品搬走外,其他的一律留下,還有那些大件的,老頭子就是想拿也拿不走,便一同留下。」
「好,我會轉告那位夫人的。」
吳牙子認為這樣的結果也是不錯的,他雖然不確定姑女乃女乃是否在意這些家具,但是留著總比沒有的要好。再說這錢老爺子他也算熟悉,他既然如此說了,便代表他不會動這些家具。
再說,他也沒見過賣宅子的會把宅子里面的東西洗劫一空,這樣又有誰誰會來買?至于那些不喜歡的家具,下家住進來的也會挑一些換掉,互不礙事。
「吳牙子,老頭子這邊還有事情要忙,便不招待你了。」錢老爺子見事情說已經清楚,便不在逗留,直接同吳牙子如何說道。
「好,那老爺子便忙去吧,我在這兒隨便走走就是。」吳牙子不在意的說道。
大概花了一上午的時間,錢家人的東西終于是給搬完了,有三車子的物件,大多都是老兩口的私物,還有的是他們兒子從前留下的東西,也一同帶走。
同樣的,宅子里也被打掃的相對干淨,這也是為什麼三車的物件花了他們這麼久的原因。
錢老爺子將前後門的鎖和鑰匙交于吳牙子,在吳牙子仔細檢查一番以後,便隨著大部隊離開了這居住已久的宅子。
吳牙子捧著鎖和鑰匙站在大門前,回頭看了看干淨整潔的宅子,一時有些惆悵,姑女乃女乃的這十兩銀子看來是要完全進入他的手中了。
說不得高興,也說不得不高興,怎麼說得意的人都是他,他又何必去在意這些小細節。模了模懷里揣著的房契和銀子,當即便下決定,他先過去吃午飯,吃完午飯後立馬去桃林村東姜家宅子送房契和消息。
同時間,縣城縣衙里也上演著這麼一件事情,林啟揚面對著邢捕頭而坐,邢捕頭也有些不懂的站在林啟揚面前。
「縣丞大人,您喚屬下過來有何吩咐?」邢捕頭俯身听候林啟揚差遣道。
林啟揚擺擺手,道,「邢捕頭,你也坐吧,我找你過來是為了一件私事,不比如此拘謹。」
聞言,邢捕頭老老實實的坐在一旁椅子上,雙目直視林啟揚,靜靜的听到底是有什麼私事需要他去辦。
林啟揚被邢捕頭那耿直的目光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他今日本就是為了同邢捕頭說說某件私事,可被這麼看著,他有些說不出口。
心里暗暗的埋怨道,大哥真是的,怎麼就把這事交給他來辦,他又不是媒人,他堂堂的縣丞老爺如何能處理這等子事情,再說了,找個媒人也比他要來的靠譜。
只是,迫于大哥的鐵拳鎮壓,他不會也只能接手去干,誰讓他斗不過大哥,心中簡直是淚流滿面。
邢捕頭滿是奇怪,大人不是說有事同他說嗎?怎麼自個兒在一邊發起呆來,而表情有些復雜,難道這事情有難度,大人一時不好開口?
于是,邢捕頭狐疑的開口道,「那個,大人……」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林啟揚抬頭問道,「嗯?什麼事?」
……邢捕頭一臉黑線,不是大人叫他來有事情吩咐的嗎?怎麼大人還問起他是什麼事情來了?
林啟揚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打岔道,「邢捕頭,是這樣的,縣衙里最近在統計下屬們的個人問題,所以我今天叫你過來就是為了這事。」
個人問題?他怎麼沒有听人提起過?還有,他個人挺好的啊!
「大人,有什麼事情你便直接說吧,屬下定是知無不言。」邢捕頭當捕快多年還是第一次听到這樣的事情,雖然奇怪,但也不會出聲去質疑,想來這應該是上面交代下來的,他盡力完成便是。
林啟揚不知道邢捕頭腦袋里在想什麼,既然邢捕頭這麼說了,那他也就直接問好了。
「邢捕頭,那我開始問了,你一定看誠實作答。」
邢捕頭點點頭。
林啟揚裝模作樣的拿起筆問道,「貴庚?」
「二十有二。」
「家中可有妻子?」
「無。」
「此外家中可還有其他人在?」
「家中只有一老娘。」
「那可有中意的女子?」
「中意的……大人!」邢捕頭本同林啟揚一回一答進行的很順利,只是沒想到林啟揚會蹦出這麼一個問題來,不由得懊惱的叫道。
心下暗道,這哪里是在詢問下屬的個人問題,分明像是媒人說媒問得問題,不過邢捕頭還是沒有多想,畢竟他不認為大人會去管她的親事。
林啟揚被邢捕頭這麼一叫,正在紙上記錄的手一抖,墨落在之上,化開了一個大黑點。
面上還是若無其事的說道,「這也是那問題之一,邢捕頭只要如實作答便是。」心里的小人卻在說,嚇死老爺我了。
果然,邢捕頭沒有發現這問題有多離譜,依然老實的回答道,「有是有,但屬下不確定,請恕屬下不能說出那女子的名字來,怕損了那女子的名聲。」
林啟揚聞言暗道,有便行了,也省的邢大娘為這事憂心,他也能和大哥去交代一二,于是便說道,「好了,我要問的都問完了,你出去忙吧。」
……邢捕頭起來行了個告退禮出去,心里卻總覺得有那個地方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