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天氣瞬息萬變,我的話音剛落,大海之上遠遠地就飄來了一大片層層疊疊的烏雲,將遠方的天空都密密麻麻給遮擋了起來。
烏雲壓境後,緊接著呼嘯的海風也跟著刮了起來。
「老天,開什麼玩笑,上一秒還是風和日麗,怎麼下一秒就立即變成了凶神惡煞的模樣?」星兒和燕子不解其意地看著眼前詭譎的天和頭頂變化萬千的雲。
海上沒有風的時候,海是平靜溫柔的少女,一顰一笑都覺得動人美麗,而一旦海上起了狂風,海就立即收起了溫情脈脈的面紗,像一個神經質的老巫婆,開始不停地咆哮,怒吼。
隨著狂風的席卷,海上的波浪也一浪高過一浪,我們的小小漁船在風浪中急劇地隨著波浪上下顛簸著,晃動著。
「大家坐好,抓好扶手!」子墨和我幾乎是同時在提醒著眾人。
星兒和燕子從來沒有坐過船,此刻在劇烈突如其來的顛簸搖晃中,一下子適應不來,暈起船來。
他們的手死死地抓住船舷,臉上白一陣紅一陣的難看,為了避免看到船外那高達幾米的海浪,星兒干脆緊緊閉上了雙目。
而我和子墨、小雪為了保障眾人的安全,就傾盡全力使用自己的仙術,使小小的漁船在風浪之中行駛得盡量平緩一些,穩當一些。
狂風過後,緊跟著襲來的就是暴雨,當黑壓壓的雲彩籠罩住了小船上方的天空時,瓢潑而至的大雨就從天而降,千萬顆碩大的冰冷的雨滴紛紛滴落下來,拍打著小船和四周的海面。
怕星兒和燕子及大家淋濕衣服,我和子墨又體貼地為大家及小船加了一層仙障,這才讓星兒和燕子擔驚受怕的心安穩了下來。
安頓好了星兒和燕子,我一邊用靈力幫助駕駛著船只,一邊放眼向著遠處觀望。
這樣惡劣的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天氣,饒是我們仙狐一族,遇到了也覺得十分難對付,如果是打漁的尋常人族,如果此刻還漂泊在海面上,沒有來得及回到魚港,豈不是非常危險。
我們的漁船在海面上借著仙術,快速地行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被我們的漁船勤勉地開墾著。
我和小雪、子墨都睜大了雙眼,留意著海面上及海水中的一切。
我們要尋找傳說中的美人魚,可是美人魚究竟應該出現在哪里,我們卻不得而知,只好胡亂在海中行駛,踫踫運氣。
不知過了多久,我突然留意到遠處的海面上朦朦朧朧出現了一個漁船的影子。
只不過遠遠望去,那艘漁船似乎遇到了什麼危險,正在殊死地和風浪坐著搏斗。
「子墨,快看遠處,那里有遇到危險的人族,我們趕過去幫助他們。」
「好的,公主殿下,我們幾人合力將漁船開過去。」
子墨十分贊同我的提議,我和子墨、小雪合力將漁船逆著風浪駛向那遇到危險的船只。
就在我們馬上要靠近漁船的瞬間,那艘漁船在一陣更猛烈的颶風及海浪席卷下,出其不意地翻倒進海水之中。
船上的漁夫一下子全部落入了海水之中,他們盡管水性很好,可是掉落進這茫茫的四顧無人、並不靠岸的大海深處,如果沒有人幫助,生還的機會幾乎很小。
「趕快救人!」就在我準備飛身躍進海洋深處時,子墨和小雪留下了一句話,「公主殿下,照顧好星兒和燕子,我們兩個去救人。」
他們來不及月兌去身上衣袂飄飄的長袍,一頭扎入了碧波萬頃、風高浪急的海洋之中。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驚駭地提醒著,「小雪、子墨,要當心你們的安全。」
我們仙狐一族一慣生活在陸地之上,雖然偶爾也能在水中游泳,可是像在這麼風高浪急的海洋里游泳救人還是第一次,我還是頗為小雪和子墨擔心。
小雪和子墨落入水中,像兩條靈活的魚兒一樣,游向那在水中奮力游泳,力圖靠近我們船只的漁夫。
他們兩人輕輕松松就抓住了落水的漁夫,拖著他們,將他們安全送到了我們的小船邊。
小雪和子墨合力將那又冷又凍、精疲力盡的兩位漁夫推上了漁船。
在星兒和燕子的幫助下,那落水的兩位漁夫總算是順利上了船。
忙完了救人任務的小雪和子墨,怕驚擾到人族,只好佯裝成人族,笨拙地游了回來,也在星兒和燕子及漁夫的幫助下,回到了船上。
被救上來的漁夫,是父子二人,他們一老一少,面色黧黑,身體健壯,老者六十出頭,兒子則三十多歲,正值壯年。
看到我們的人冒著生命危險,在大風大浪中救了他們父子,二人感動得涕淚交加。
老人帶著兒子跪在了甲板上,千恩萬謝。
「恩人啊,多謝你們救了我們父子二人的性命。
我打漁幾十年,在這海中風里來、雨中去,還從沒有失過手,不成想這幾日,海上天氣竟然如此詭譎多變,怕是老天要懲罰那些作惡多端的人吧。
還好,恩人們正好路過,救了我們爺兩個。」
我听老者話中有話,就隱身在船艙中,著子墨細細盤問老人家。
「老人家,你何出此言?難道這幾日的天氣,在過去你們都沒有遇到過麼?這海上天氣的好壞,跟老天懲罰惡人有什麼關系?」
子墨在我悄聲授意下,拉起了跪著叩頭謝恩的父子二人,細細盤問起來。
漁夫見子墨詢問,就席地坐在甲板上,對子墨娓娓講述道,「恩人,你們有所不知,這附近的海域傳說有美人魚出沒,我並沒有親眼見過,但是听族人中會深海潛水的打漁人回來說,好像在海水中親眼見到過美人魚游泳。
那些美人魚長得美麗不可方物,女人一個個長發飄飄,曲線玲瓏,她們身形苗條,腰肢縴細,胸脯豐滿,渾身*,十分迷人。
這些人魚上半身是人的模樣,從腰肢以下長起了美麗的長長的魚尾。
每一條美人魚的尾巴和鱗片都不盡相同,這些鱗片閃閃發光,五色斑斕,和飄飄蕩蕩的魚尾搭配起來,實在是美的不像樣子。
听族中老輩人說,這些美人魚住在海洋的底部,她們平時紡織鮫紗為生,她們的住處也十分美麗華貴。
可是她們具體住在什麼地方,大家都不知道,也沒有見過。
前幾日,我們族中一個英俊後生,跟著族人進海打漁,還時來運轉,遇到了傳說中的美人魚。
遇到人魚的那個後生,相貌生的十分俊俏,一張臉唇紅齒白,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外人見了他的長相都要夸獎一番。
那書生不僅生的俊俏,還有一肚子好文采,他的外祖父曾是個教書先生,為了將他培養成才,曾逼著他那打漁的父親,不惜成本,送他到私塾中念了很多年書。
書生倒也爭氣,他飽讀詩書,知書達理,出口成章,才高八大,胸懷大志。
書生平素在家舞文弄墨,吟詩作畫,他的詩詞和書畫都是極好的,附近附庸風雅的人家,都要求來幾幅,掛在廳堂,教育孩童。
族人們都說,這個書生,如果再好好學上兩年,逢上大考,必定會高中狀元。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才華橫溢的人,因為遇上了美人魚,卻完全改變了命運。」
老人說完唏噓不已,他的話,像一粒石子激起了我們眾人心湖的漣漪,大家都驚奇不已地接著詢問,「老伯,你何出此言,不是遇到美人魚是一件人生難得的奇遇麼?平常人求還求不來呢。可是听你的話語之中卻透著無盡的悲哀和嗟嘆。」
老人的兒子插話說,「都是那書生命不好,他無福消受罷了。」
老人見我們大家好奇,就接著講述道,「你們有所不知,那書生有一日,替父親去海中打漁,他跟著族人一起出海,卻因為海上突起風浪,族人自顧不暇,讓那不諳水性,不擅駕船的書生翻了船,落了水。
族人們見書生落水後,都紛紛跳入水中營救,可是找來找去,都找不到書生的影蹤。
大家都以為那書生溺水身亡了,回到家後,便將這個噩耗告訴了書生的家人。
合家人莫不痛哭失色,可是正當大家痛哭流涕之時,奇跡發生了,失蹤了很多天的書生,竟然衣冠齊整地自己走回了家中。
在他身後,跟著無數村中的小孩子,他們都好奇地激動地尾隨著書生往回走。
膽大的孩子還對著村中的鄰人及家人大喊,「老天開眼了,老天開眼了,書生大難不死,自己回來了,他一定是遇到海里的神仙了。」
村人們和家人們驚奇不已,他們紛紛走上前來,迎接書生回家,當他們半信半疑地拉住書生的手,才發覺書生的手依舊是溫熱的。
這個發現,讓族人們和書生的家人都驚喜不已,他們終于相信了孩童們說的話︰那就是書生還活著,他大難不死回來了,是被海里的神仙救回來的。
書生掉進海中,真的沒有死。
他神奇般地活下來了,還自己從海邊走回了家門。
而且書生不僅回來了,還帶回家一個碩大的珍珠一樣的東西。
這個天大的奇跡轟動很遠,整個漁村的人都為此激動不已,大家都爭先恐後前往書生家去瞻仰那只神奇的寶珠。
我和我的兒子也不例外,我們在听到消息後,感覺就是天大的瞎話一個,難以置信。
哪里有人跌進海中,被淹了多日,還能活著歸家呢?
我沒有見過,也沒有听說過。
好奇之際,我就帶著兒子也擠進了那戶人家去觀看。
當我親眼看到了被供在房屋當中熠熠生輝的碩大珠子時,才相信了這個傳言。
那個寶珠放在書生家的廳堂之上,大若龍眼,潔白瑩潤,熠熠生輝,在昏暗光線之中,可以自行閃爍七彩光芒,一看就知道不是人間尋常的東西。
書生自得救後,整日被眾人圍著詢問落水後被人魚救走的故事,他講得口干舌燥,為了清閑讀書,不被人打擾,他干脆揮筆將落水被救一事給寫了出來,供人們翻閱後閑話家常,而他自己則落個清淨自在,好繼續讀書作畫。
我和兒子都曾經讀過書生做的長文,無奈年紀老邁,又不通文墨,大致只記得是講了一件極其稀罕和美麗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