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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星輝燦爛耀歸程

我痛心,我因為一時的復仇沖動,而招惹來異域的萬千野狼。

我千方百計去為公子及公子的家人復仇,可是最終我還是成為了這些異域殺手的幫凶。

事到如今,我已無路可退,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用我的劍,將這一切罪惡再一次給終結了。

當月黑風高之時,一隊逃難的百姓,急急忙忙向著郊外逃去,而我此時正在郊區的一株大樹上休憩。

逃難的百姓中混雜著男女老幼,無數幼童因為饑渴和疲于奔波而哀哀哭泣,可是大人們卻驚恐異常,一邊抱著孩子緊急趕路,一邊又匆忙用手捂住孩童的嘴,驚慌失措地勸慰著孩子說,「小乖乖,千萬哭不得,要是哭聲被那些殺手听到了,我們的性命都完了。」

小孩子听到大人驚恐的聲音,大點懂事點的孩子立即止住了哭泣,可是小的不解其意,因為饑餓和害怕的本能,還是啼哭不止。

這一隊逃難的人不知躲藏在什麼地方,竟然幸免于難。

領頭的鄉鄰給大伙兒鼓勁說,「鄉親們,再努努力,往郊區走上一程,就是一片茂盛的山林,我們躲進了山區,會安全很多。」

可是,他的話音剛落,不知從哪里竟然射來一只箭簇,正中他的胸口,鮮血瞬間流淌了出來,那個中箭的領頭人立即倒在了血泊之中。

逃難的百姓見有同伴不幸慘死,都搞不清危險狀況,一個個如驚弓之鳥,痛哭失聲。

此時,我的耳邊響徹著孩童的哭聲和由遠而近馬匹的奔跑聲和嘶吼聲,听起來像是有一大隊人馬正在趕來。

百姓們緊跟著也听到了追兵的聲音,他們哭泣著喊叫著,亂作一團,爭相逃竄。

可是大隊的追兵很快就圍堵了上來,他們穿著鎧甲,手中拿著尖厲的刀槍,有的還肩背著弓箭。

看裝束,我已經知道這是來自異族的追兵,他們騎在高頭大馬上,得意洋洋,不可一世地吆喝道,「一個都不許跑,乖乖地給大爺站住,否則只有思路一條。」

有幾名騎手還騎著快馬迅捷地沖進逃難的人群中,快速地抓回來幾個長相看似清秀的農家女孩,肆意地輕薄著她們。

那被抓的女孩拼死地掙扎著,哭喊著。

看到這一幕景象,沉積在胸中的多日的仇恨和憤怒全部復活了。

我怒不可喝從大樹上飛躍過來,手持仙劍舞成一片刀光劍雨,在對方還沒有看清我的長相和來歷之時,我已經用我的劍削掉了幾十名馬匹上的追兵。

快速刺殺過後,我又翩然飛回了大樹枝頭,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切。

那些追兵一瞬間被削去了腦袋,整個身體還暫時矗立在馬背上,斷裂的頭頸處噴射出一片血雨,緊跟著便轟然倒地。

馬匹受到驚嚇,也拖拉著死尸體快速逃走。

剩下幾名站的遠的騎兵,看見這等恐怖景象,狂呼「鬼啊,救命啊!」瘋也似地逃竄而去。

鄉鄰們看的目瞪口呆,當確定從天而降的我是來救他們時,一個個都痛哭流涕,跪倒在塵埃中,感激不盡地說,「多謝神仙救命!」

看著他們驚魂未定的可憐樣子,我的心中猶如刀絞,我是在救他們,可是我也是在害他們。

他們因為我興起的這場浩劫失去了家園,失去了親人,被迫背井離鄉去流浪。

我不知道他們前方的路是否安全,敵兵似乎無處不在,殺戮似乎從未停歇,我救了他們,讓他們繼續顛沛流離,餐風露宿、忍饑挨餓向著叢林趕去,可是叢林中又何嘗平安呢?

前方的路一樣充滿危險,有無數的豺狼虎豹在等著他們。

前有豺狼後有追兵。

我為我犯下的錯誤痛悔不已,擔心再有追兵來圍堵他們,我從枝頭跳落下來,給他們指了指逃難的方向。

「鄉親們,大家不要慌張,你們往這個方向走去,會安全很多,我留在這里,為大家攔截追兵,你們快走吧。」

鄉親們听了感激不盡,再次叩頭感謝我才拖兒帶女匆匆離開。

我守在發生血戰的這個地方,猜測著逃走的士兵,一定會回去通風報信。

果不其然,兩個時辰之後,我的耳際便回響著更多馬匹奔跑的聲音。

逃走的士兵果然叫來了大部隊前來圍剿我和逃難的百姓。

我飛在半空中,居高臨下,觀望著敵情,遠遠的田野中,我看到奔馳來無數的敵人騎兵,他們看上去一個個驍勇異常,催趕著馬匹不顧一切向著我所在的方向奔來。

那成群結隊的士兵,足足有上千名之多,難怪他們可以如虎狼一樣長驅直入,所向披靡。

我本不願殺他們,可是誰讓他們要對手無寸鐵的無辜百姓痛下殺手呢。

為了攔截追兵,我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持劍攔截住了千軍萬馬。

我喚來了黑豹,和我一同作戰,既然免不了一場血戰,還不如快刀斬亂麻早點結束。

為首的追兵將領見到我身賦異能,高懸在半空之中,有點驚詫不已,他喝問道,「你是何方高人,為何在此殺我士兵,攔住我等去路。」

我哈哈冷笑,從天而降,騎著黑豹緩緩靠近了領頭的士兵。

「在下是青丘來的九尾仙狐,在此行俠仗義,只為了懲惡揚善,你們這些豺狼虎豹,鳩佔鵲巢,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更可恨的是你們竟然隨意縱容手下濫殺無辜。

今日若你們能夠懸崖勒馬,改過自新,放棄追殺黎民,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若是不思悔改,故意為之,就休要怪我長劍無情。」

眾士兵見我孤身一人,並無懼怕之心,想來他們也真是亡命之徒。

領頭的首領叫囂道,「我當你是什麼神仙降世,原來只不過是一只狐狸精啊,弟兄們,給我彎弓搭箭射死這只自以為是擋路的狐狸精。」

隨著敵軍首領的吆喝,千萬個箭簇呼嘯著鋪天蓋地向著我和黑豹射來。

他們仗著人多勢眾,竟然出言不遜還妄圖用箭簇射死我。

看著那紛紜而來的箭簇,我立時發功,用仙障將黑豹和我自己保護了起來。

那些箭如雨下的箭簇踫到我的仙障都紛紛落地,根本傷我不得。

見追兵不听勸告,反要取我性命,我惱恨不已便狂怒地騎在黑豹身上,手中揮舞著仙劍,向著敵人的大軍沖去。

「爾等找死,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們偏尋。」

想著這麼多天來敵軍在皇城中的肆意殺戮,想著我自己的無盡愧疚和憤怒,我真的不想放過這些該死的入侵士兵。

我騎在黑豹的背上,在敵軍中閃電似地奔馳著,我手中的仙劍像收割韭菜的鐮刀,將一排排士兵都殺戮在地。

被我殘暴的殺人手段嚇傻了的士兵,此時悔之晚矣,他們慌不擇路四散逃命,而有些膽大妄為之徒,已然在徒勞地與我對峙著。

我已經用仙劍用到手困,看著倒在地上被肆意踐踏的一具具尸體,我心中充斥的只有殺戮的快感和復仇的快樂。

我不知道我何時成了一個這樣的人。

公子在世時,我是一個不願沾染血腥冰清玉潔的仙狐,可是公子的不幸離世,讓我掉進了痛苦和仇恨的深淵。

當我一步步揭開公子死亡的真相,我胸中的仇恨和痛苦也在一點一滴積累,直到它今天在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敵人的撩撥下,而染成了熊熊的復仇大火。

我揮舞著衣袍,用仙術刮起陣陣狂風,狂風肆虐,所到之處,飛沙走石,摧枯拉朽,樹木被連根拔起。

而那四散逃竄的士兵如何能夠幸免,狂風將他們和馬匹夾裹在一起,卷入天際,而隨著我的仙術終止,狂風又瞬間停歇,那些被卷入天際的士兵都被直直地摔落下來,摔得口吐鮮血而亡。

看著遍地的死尸,我一瞬間似乎又清醒了過來。

我是誰?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是在懲惡揚善麼?我是在幫助弱者麼?我不知道,我茫然無助,復仇的殺戮讓我失去了我心中最柔軟的部分,讓我分不清什麼是該做的,什麼是不該做的。

當黑豹勸說我該離開這塊血腥的地方時,我才頹然收手,騎著它去尋找公子。

罷了罷了,這人族的事情,從此以後,我不願再插手了,我累了倦了也討厭了這里的打打殺殺和血流成河,我只想趕快回到皇陵,帶著公子,返回我的青丘王國。

擔心剛才的殺戮太過血腥,衣服會沾染上污穢之氣,我特意飛到一處山澗的清幽地方,讓黑豹為我放哨,我自行清洗一番。

我將整個身子連著衣服都浸泡進了清澈的潭水之中,用清涼的潭水洗濯著我的靈魂和身體。

我洗的那麼認真,那麼仔細,是因為我不想放過我身上的任何一處污垢。

久在人間廝混,我似乎沾染了這里太多的罪惡。

曾經的我是多麼冰清玉潔,不食人間煙火,公子愛上的大概就是我的真和純,我的善良和美麗。

可是這一場接一場的殺戮已經讓我覺得雙手沾滿了鮮血。

我似乎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美麗動人的青若了。

泡在潭水之中,我一邊認真洗滌,一邊抬頭仰望著漫天的星斗。

天上的星星每一顆都熠熠生輝,如果人死後,會變成天上的一顆星星,我在尋找我心中的那顆星。

公子,哪一顆是你?是那顆最閃亮的麼?

青若已經看不見前方的路,我真的覺得自己的將來不知何去何從,公子,你能用你的星光指引我回家的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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