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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看著公子苦悶,我很想為他分憂解難,可是一想到,如果我輕易松口,答應他重回戰場,讓他再次去面對殘酷惡劣的生存環境及生死無常的血腥戰爭,我則要時時刻刻為他的安全擔驚受怕,一顆心總要高懸不放時,我就狠下了心腸,決不答應公子重返人族的戰場。

公子明白我眷戀摯愛他並時時替他擔憂的心境,所以也並不勉強要回去。

就這樣,公子和我在青丘又逍遙快活了半個多月。

只是到了四月月底,有一重大事情,我和公子都必須去人族走一趟,公子的妹妹玉蕊公主已經長大成年,到了該及笄的年齡了。

此等大事,自然馬虎不得,所以我和公子早早地準備了賀禮,辭別了父王和母後,提前了三四天就趕回了公子的府中。

而小雪和子墨也不想錯過這等盛事,吵著鬧著要跟隨著我和公子一同前往。

轉眼到了公主及笄的那一天,典禮十分盛大熱鬧。

及笄大禮有公子的母妃主持,玉蕊公主在行禮前身著明艷可愛的彩衣,看上去尤為乖萌可愛。

當她看到來參加她的成人大禮的不僅有公子和我更有小雪和子墨時,倒最先歡快地拉住了子墨的衣袍,一雙明眸眼波流轉,驚喜萬分地喊道,「子墨哥哥,我就知道你會趕來看我的。」

公子佯裝不悅道,「妹妹,你這話听著怎麼這麼刺耳,放著現成的親哥哥不喊,卻去喊別人,難道你這心里就沒有我這親哥哥的一席之地了麼?」

玉蕊公主巧笑倩兮,對著公子扮了個可愛的鬼臉,假意斥責道「哼,重色輕妹,還好意思說,這幾個月來,來來往往到宮中看我的可只有一個子墨哥哥,子墨哥哥比起你這個親哥哥來說,還親了一點呢。」

公主的話,讓公子和我及大家都哭笑不得,可是公主卻不予理會,徑直拖了子墨的手,情真意切地邀請他,「子墨哥哥,你能來參加我的及笄禮,我是再開心不過的事情了,走吧,我帶你去看看我的禮服。」

說完,便拉著由不得自己做主的子墨去觀摩她的華麗禮服去了。

來參加公主成人禮的賓客絡繹不絕,皇帝雖然邊關騷亂,政務繁忙,倒也抽出時間來參加女兒的成人禮,可見玉蕊公主在他父皇心中還是有一席之地的。

坐在皇帝身側的皇後則是難得的好心情,她一身華麗的裝束,看上去明艷動人,卻又儀態萬千。

公子和我在觀禮席上分席而坐,卻又能時時相望,我看著坐在他身側的恰恰又是太子殿下,不由暗暗擔憂。

多日未見,太子殿下依舊是一幅紈褲子弟,風流成性的樣子,他故意用眼楮死死地盯著我看,還對公子胡言亂語著什麼。

我努力在噪雜的禮樂聲及大家的竊竊私語中辨別著太子的話語,原來太子在對公子講,

「皇兄,想不到這次在席上還能踫到救你的那位絕色姑娘,真乃我和她之間的緣分啊!

上次讓她給我診病,不知何故,我昏昏睡去,錯失了和她談情說愛的機會,這次,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等散了席,本宮自會去找她重續前緣。」

太子得意洋洋的話剛剛說完,公子已經沉下臉來,義正辭嚴說道,「太子殿下,還請斷了你的念頭吧,我和青若姑娘已經結為夫妻,你應該問他喊大嫂才對。」

太子愣了一愣,隨即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皇兄,你開什麼玩笑,這等冰雕玉琢般的美人兒,我剛剛看上眼,你就說和你成了親,你騙鬼去吧,再說了,你的婚事連父王和母後都不知道,還能算婚事麼?

你該不會是變著法子阻止我接近那姑娘吧,本宮今日將話放這兒了,你答應也好,不答應也好,這姑娘早晚我都會收進殿中。」

太子說完,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竟寫滿了志在必得的神情。

公子看在眼中,氣在心頭,只能連連搖頭義憤填膺地說,「太子殿下,你實在不可理喻,青若是我妻子,我即使同你撕破臉皮也絕不會容你胡來。」

可太子听了公子的話,卻不置可否,輕蔑地說,「你等著瞧。」

說完這句無恥至極的話後,他那邪魅的桃花瀲灩的眼楮還對我挑了挑眼角,透露著放蕩和輕佻的眼神之中充滿了挑逗的意思。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旋即調轉視線,不再看這等齷齪小人。

此時公主的及笄之禮正在進行,她已經換上了莊重華麗的成人寬袖禮服,一頭披散的秀發已經被挽起了一個發髻,一根簪子插在發髻中間,顯得尤為靚麗動人。

盛裝打扮的公主和她往常判若兩人,一身華服穿在她的身上竟遮掩了她的青澀氣質,讓她看上去猶如一個含苞綻放的花朵一樣光鮮迷人,舉手投足間分外顯得嬌媚可愛。

她的一雙不諳世事的明眸閃著光彩,透露著對美好未來的期許和向往,粉白可愛的臉頰,含著盈盈的微笑,像花瓣一樣細膩柔美。

正所謂明眸流精,光潤玉顏,氣若幽蘭,看著玉蕊公主可愛的模樣,我的心中重又恢復了輕松和快樂。

公主所在的年齡正是她一生當中最美好的年華,譬如花兒初綻,又譬如朝露晶瑩,這樣的年齡正是充滿憧憬和希望的年齡,看著玉蕊公主那單純美麗的眼楮,我就明白公主的心有多麼干淨和質樸。

他和太子處在同樣的宮闈之中,可一個卻如泥淖一樣,散發著濁氣,骯髒不堪,一個卻讓人看了清淨自在,不勝歡喜。

這大概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緣故吧,玉蕊公主的美讓我想到了那荷花池中婷婷綻放的玉潔冰清的荷花,雖然嬌媚迷人卻又讓人覺得清新自然,高雅出塵。

及笄之禮結束後,公子便攜了我,辭別了母妃和妹妹,準備急急回府去。

只是不成想,剛欲起身離開,就被皇帝派來的內侍攔下。「將軍閣下,皇帝有要事和你商議。」

公子只得讓我等他片刻,他則跟著侍從去覲見皇帝。

我並不想去公子母妃宮中叨擾,就獨自一人,立于院中荷花池畔的回廊中,面對著滿池的秀色暗自發呆。

此時,小雪和子墨大概還在忙著陪伴玉蕊公主吧,幾個月來,他們頻繁出入于宮中,倒和玉蕊公主走得十分親近。

我正在愣神間,忽然一只手竟然不經意間牽住了我的衣袖,試圖來拉我的手。

我嚇了一跳,倉皇地轉身,卻看到是太子殿下正一臉桃花地看著我。

他酒至半燻,臉上泛著嫣紅,色眯眯地盯著我看,看得我渾身上下,直起雞皮疙瘩。

我匆忙抽了衣袖,正色道,「太子殿下,你喝多了,還請自重。」

太子卻也不惱,繼續盯著我垂涎三尺地說,「美人,這次我特意少喝了點,上次酒醉,錯過和美人你獨處的時機,實在是可惜的很,所以這次,我只是小酌了幾杯,為的就是等下回宮中和美人把酒話衷腸。」

我听他言語無狀,滿身酒氣,就要借故走開,「太子殿下,民女還有急事要辦,先行告退了。」

我匆忙離開,可是未及走遠,又被這廝從後抓了我的衣袍。

「美人,你真是欲迎還拒啊,獨自站在這里,不是為等本宮麼?

來人,扶姑娘上轎。」

太子話音剛落,立時走來兩個僕從竟一左一右強行拉著我要送往東宮。

我心中惱恨萬分,可是又不敢徹底拂了太子面子,讓他遷怒于公子和他母妃。

只好強壓怒火,欺騙他道,「太子殿下,民女等下還要給一危重病人診治疾病,還請太子先行回宮吧,等民女忙完再去叨擾不遲。」

此時,我已經遠遠地看到公子覲見完皇帝,正急急返回。

公子遠觀,看到太子站在我身側緊抓衣袍不放,他立時就明白過來太子的不良企圖。

他急匆匆趕回,將我的衣裙從太子手中扯回,怒聲提醒道,「太子殿下,我再說一遍,青若已經是我的妻子,絕不是尋常你可以調戲的女子。」

公子拉著我的手,無所畏懼地說,「娘子,我們走。」

得了公子的救助,我連忙跟隨著公子走出這多事之秋的院子。

回到府中,和公子獨處時,回想到剛才的一幕,我無奈地對公子嘆氣說,「相公,你們的皇宮大院可真不是我這山野之人久留之地啊,那太子殿下和你雖有親緣關系,但我看著卻是一個輕佻孟浪之人,這樣的人,這樣的資質,將來怎可以成為一國之君,統領天下啊。」

公子听了我的話,皺了皺眉,復又故作輕松安慰我說,「娘子,許是你生的太過貌美吧,所以才幾次三番惹太子殿下嫉妒和艷羨。

太子殿下雖然和我同為兄弟,可是卻從小跟隨著皇後長大,所謂近朱者赤,近朱墨者黑就是這個道理吧。

我的母妃雖然沒有皇後娘娘尊貴,但是卻為人極盡本分,她天性善良,為人正直,與世無爭,總是教導我和妹妹心存善念,寬以待人。

而皇後娘娘則不同,她在宮中乃一宮之主,極擅權術,殺伐並用,恩威兼施,對無用的人她可以挫骨揚灰,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而對于她有用的人,她則可以捧到天上。

不過,在她們母子心中,沒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永久的敵人。」

听著公子的話,我終于悟出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原因,也明白了為何一池碧水,養出來的寶貝盡然不同的緣由,它們有的成為了濁臭不堪、讓人躲之不及的污泥,而有的則長成了中通外直、不蔓不枝、清香溢遠的荷花。

我思索著公子的話,乍然想到了公子剛才去見他父皇的事,就張口問他,「相公,不知剛才你父皇召見你所為何事?」

公子嘆了一口氣,眼神中充滿憂郁,思慮片刻,面有難色對我說,「父皇想讓我重新披掛上陣,到邊關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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