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受此猛擊,疑犯頭頂立時破了一道口子,顱骨都有往里塌陷的跡像,幾道鮮紅的液體,彎彎扭扭地順著疑犯的頭部流下,使他的樣子看起來分外嚇人。只是,大概劇烈震蕩之下,大腦受了強烈沖擊,疑犯的眼神看起來卻是分外的呆滯。
很明顯,本就精神狀況大有問題的疑犯,此時思維也出現了混亂,周良就在他面前,他卻轉過身去面對著牆壁,怪異地一笑,口中大聲嚎著︰「打的好!哈哈哈!打死也不說……」
「畜牲!那就給我去死!」因為怒極而胸口劇烈起伏的周良看著疑犯眼下的狀態,非但沒有半點憐憫,反而更是怒不可遏。高舉起手中的椅子,橫掃過去……
「嚓 !」
「撲通!」
這一擊,狠狠地砸在疑犯的左臂之上。渾渾噩噩疑犯的疑犯再受重擊,直接趴倒在審訊桌上,左臂呈現異樣的扭曲,定是骨折無疑。
「哈哈哈!打的好,打的好,再打啊……」疑犯半張臉貼在桌子上,口中流涎,濕了一片桌面。目光之中已無焦點,口中兀自模模糊糊地叫囂著!
「去死!」
周良看著疑犯的樣子,心中更是憤恨!
竟嫌拿椅子砸人不夠直接,難消心頭之恨,一把扔掉。扯住疑犯的衣領,將他拖了起了,高舉起右手,掄起了鐵拳照著他的面門便死命砸將過去……
在周良進入審訊室後,鐘雲掏出了煙,遞了一根給葉志農。
他知道自己的老伙計是根老煙槍,超級的那種,一天能抽掉三包煙。還有個非常不好的習慣,喜歡躲在狹小的空間內關起門來一根接一根地抽,中間根本用不著打火機,下一根直接用上一根的煙頭續火。他說,這樣可以最低程度減少損失。
剛在辦公室議事時,考慮到張佳妮和葉新華兩人並不抽煙,葉志農幾個也就沒有點煙,這會該憋得慌了。
眯起眼,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白氣,鐘雲這才悠然開口︰「老葉啊,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路?你就這麼有把握他一定能從疑犯口中掏出我們想要的東西?」
因為煙癮憋得久了,這煙才點上這麼一會功夫,就在葉志農的幾口連續猛吸之下,掛上了長長的一截煙灰。
彈了彈煙灰,抬眼看了鐘雲一眼,答道︰「對于周良這個人,我也所知不多,只知道他父母已故,還有一個妹妹留學米國,他自己則是育才中學的老師。不過,就憑我了解的相關信息,我相信他不會讓我們失望的。具體的,我也不好告訴你,答應過某人替他保密的。對了,我發現妮子她似乎對這年青人有那麼點意思。」
「什麼?你是說妮子她對這年青人有好感?這年青人家世平凡,跟妮子家是雲泥之別,老首長能看得上這個年青人嘛?」鐘雲聞言一愕。因為手臂的震顫,幾縷煙灰灑落。
將門虎女豈容無名之輩染指?
「皇帝不急太監急。妮子的事,自有老首長操心去。你著什麼急?」葉志農很是不屑鐘雲的不淡定表現,搶白了一句。不過,他心里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他看好周良。
「嘿嘿……愛屋及屋嘛。老鐘啊,別說你沒把妮子視作自己的子佷輩吧?那可對不起老首長的知遇之恩啊!」鐘雲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直接拿一頂忘恩負義的大帽子給葉志農扣上。
葉志農嘴角一抽,正待反駁,突然听到審訊室內響起幾聲異常的聲響,包括拍桌子聲,罵娘聲,慘叫聲等等。
幾米距離,一門之隔,隔音效果自然好不到哪去,審訊室內只要發出稍大點的聲響,葉志農他們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鐘雲當即神色一變,急道︰「這臭小子,不會在動手打疑犯吧?你死活不肯告訴我,這臭小子能有什麼方法得到口供,不會是因為想用暴力逼供的方式吧?」
葉志農雖然還是那張死人臉,可心里著實沒有面上那般平靜。出聲安慰鐘雲也安慰著自己道︰「老鐘,放心。周良另外有辦法取得口供。可能是因為不岔疑犯的惡劣態度,才動手教訓吧,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不想話音剛落,里頭的異動再次接連傳出,因為動靜不小,讓他們听得個一清二楚,很快就明白了,周良竟想將那疑犯往死里打!
「老葉,這……」鐘雲狠狠得將手中煙頭甩落在地,臉上表情已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不好!」
葉志農忽然臉色劇變,想到了什麼!
該死!
昨天听了妮子的說法,他回到局里通過公安網的戶籍登記資料了解了周良的一些基本情況,認為這個人底子清白,出身良好,從事的又是高尚的職業——人民教師,品性方面應該沒什麼問題。
還調取之前的案卷,翻出案件相關證人的聯系方式,電話咨詢了幾個在場的證人,得知妮子所言全部屬實,周良確實有過人之處!
可是,他竟然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
無論是那個騙子,還是那個女人販子,被輯拿歸案時都受了重傷。而當時,周良都在場!
雖然,明面上案情報告寫的是,那個騙子是意圖逃跑時自己摔斷的牙。那個女人販子,是在跟受害人撕打時受的傷……
但有著從事刑偵工作幾十年經驗的葉志農哪看不出其中的貓膩,早就私下里詢問妮子得知了其中的真相。同時,因為不曾謀面的周良行事手段極為干脆、利落,跟他年輕時的風格極為相似而產生了隱約的好感。
頓時,想明白了其中關鍵的葉志農懊惱萬分!
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說︰「該死!我竟然忘了周良那嫉惡如仇的性格!」
不得不說,葉志農對才見過幾面,知之不詳,卻有種莫名好感的周良確實挺維護的。至少,在其他人,包括劉馨雨的眼里,周良這叫嚴重暴力傾向,到了他的口中,卻成為了嫉惡如仇。
只是好感歸好感,卻也不能容許周良真將疑犯給打出什麼問題來。
畢竟,天賦人權!
就算是對窮凶極惡的壞人,也要講人道主義的。
急忙擰住審訊室的門把手用力一旋,卻發現門鎖已被周良從里面反鎖了!
「咚咚咚……」
焦急之下,葉志農將門拍得震天響,急促地高聲喊道︰「周良,快住手!故意傷害他人,哪怕是個罪大惡極的疑犯,也是重罪啊,一個罪犯不值得把你賠進去!」
回應他的,只有聲聲慘叫聲……
「老葉!這可怎麼辦啊。要是疑犯有個三長兩短,別說里面那個臭小子,就連你我也都吃不了兜著走啊!」鐘雲惶惶不安地說。
葉志農的兩道粗濃眉頭已經在眉心處勝利會師。思考半秒,已有決斷。一聲輕喝︰「老鐘,讓開!」
鐘雲雖然不明其意,可還是第一時間依言退往一側。
只見葉志農猛地疾退三步,身形一頓,復又往前疾沖。借著慣性,抬起了右腿,猛往審訊室的門踹去。
虎老雄風在!
雖然,葉志農已經中年,體能不及盛時,可年輕時當特種兵時練出的底子還在,轉業從警後也一直沒有松懈,當了公安干部後也能保持每日晨起鍛煉的習慣。
是以,這一腳之威,也非尋常人等可比。
「砰,啪!」
審訊室的單開門應聲而開!重重撞在牆壁上。審訊室內的情形也就躍入葉志農和鐘雲兩人的目中。
西北角,傷痕累累、渾身是血的疑犯猶如一團爛肉,慘不忍睹地縮成一團,口中猶自無力地慘嚎著,時不時又發出幾聲淒然乏力的叫喚︰「打死老子也沒用,老子死也不會說的,哈哈哈……」
周良,背對著門口,大汗淋灕濕了後背衣衫,狀似瘋狂地一腳狠似一腳地往疑犯身上沒頭沒臉地踹去,粗重的喘息聲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