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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9章 混過、愛過、現在想死

劉飛陽腦中有兩個想法,一是齊三爺突然變卦,明面上是在捧自己與自己稱兄道弟,實則已經懷恨在心,忘不了那一嘴巴,二是名聲大噪帶來的負面影響。

此時沒有時間探究其中原因,對二人做個禁聲動作,神色嚴肅的奔門口走去,伸手搭在門把手上,輕輕往下一擰能擰動,也就意味著能打開。

不過就在這門鎖發出輕輕響聲的同時,門外傳來一個男聲,听起來年紀不大,帶著幾分頹廢道「你可以開門,不過火機就在我手中,外面全是汽油,只要我輕輕摁下手中的火機, ,這里一瞬間就化為火海…」

他的聲音透過不算嚴密的門縫傳進來,除了那幾分頹廢之外,還有些病態,听聲音與電視里演的精神病人無疑,劉飛陽听他這麼說確實不能輕舉妄動,耳朵緊緊貼在門上,听著門外細微響動。

安然神色凝重,盯著門口劉飛陽的身影,她已經看到從門上滑下來的汽油,剛剛由于激動造成的臉色緋已經消退,相比較而言,售樓小姐的臉色就沒有那麼鎮定,捂著嘴臉色蒼白,夏季制服的黑色緊身裙正在顫動。

「朋友,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們無冤無仇不至于…」

「你是不是劉飛陽?如果是就沒錯了,呵呵」他沒等劉飛陽說完,開口打斷。

這人年紀確實不大,看上去二十幾歲,穿著一條最流行的牛仔褲,上面給個劃開的三角口,在這年代不代表時尚而是狼狽,再看上面的泥點和水漬更加證明這點,上身是白色短袖同樣髒兮兮,臉上更好不到哪去,黑眼圈很濃眼里布滿紅血絲,頭發已經有油光,眼神空洞無神,右手拿著一瓶本地產的燒酒,左手拿著一次性打火機。

這扇門對面是鄰居家的門,這男子正坐在兩扇門中間的地上,靠著牆,一口一口往嘴里灌酒,地面上確實已經濕漉漉,旁邊還放著已經倒空的塑料桶。

乍一看這人就三個字︰邋遢、頹廢、死氣沉沉。

劉飛陽蹙眉想了想,听到叮當酒瓶撞擊在地上的聲音,至于那是酒是水無從判斷,他收回目光看到噤若寒蟬的售樓小姐,還有一動不動的安然,有些人在尋常時刻美輪美奐,在特殊時候就能表現出強大的自制力和崢嶸,安然顯然是這種,上天給了她不同尋常的生活生長環境,就注定她不是平凡女子,剛剛劉飛陽趴在門口的時候,她已經把現在情況想一遍。

門外把汽油點上,短時間內無法威脅到房內安全,並且門外那人選擇的伎倆很拙劣,這里是三樓,把窗簾綁在固定物體上順著下去不是難事,還有最簡單的辦法,拿出電話報警就是了。

只不過,門外那人能準確說出劉飛陽的名字,這其中必定有蹊蹺,所以她並不急著逃月兌。

「別怕,沒事!」劉飛陽走過去安慰一聲。

「嗯」售樓小姐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她想到站窗口呼救,又擔心激怒門外的人,沒想到報警,畢竟這年代手機還沒普及。

劉飛陽只是與安然對視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相信彼此的信念,無需多言,他是走到窗台前,往樓下看了眼,這里比尋常住宅樓高,卻也不難下去,與安然的想法如出一轍,逃避斷然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只有問清才能一勞永逸。

而門外的男子也沒發現漏洞,或者說大腦已經短路,後腦頂在牆上呆呆的望著天花板,手臂機械的揮動著酒瓶,把辛辣的白酒灌進嘴里,乍一看還有幾分可憐模樣,他並不著急,也沒有尋常精神病人表現的那麼激動。

劉飛陽站到窗台上,把這里自帶的窗簾拆下來,擰成繩子又綁在暖氣上,試了下覺得挺結實順著下去不難,做完這一切有折返回門口,貼在門上又听了幾秒。

緩緩開口問道「咱們之間有什麼過節麼?」

「沒有過節,就是看不管你小人得志的樣子,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身旁跟著個男人,靠著一股莽夫的勁就敢去找齊老三,還他媽把齊老三嚇住,一夜之間名字就在惠北大地上響起,成為大街小巷的談資,你有啥?你跟我說說你有啥?」他非常神奇的回話,不急不緩,語氣中還透露著一股生無可戀的味道。

听他這麼說,劉飛陽有些懵,要說他是齊三爺的人,齊老三的叫著沒有半點尊重,言語中還對自己有很大不滿,在腦中回憶著聲音,劉飛陽不敢說見過一百個人能記住八十個人的聲音,六十個還能達到,當初要不是沒意識到學習的重要性,現在也是名牌大學的學生。

突然,他腦中還真有一絲線索,這個聲音他听過,就是昨天!醉醺醺說話有幾分改變,但其中最基準的音色還是那樣。

他閉上眼楮在腦中仔細回想,那個服務生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當天他和齊青鋼起找三爺,有個主動躺在地上裝死的服務生,最後被他粗暴拎起來帶路。

「你是不是姓洪?」劉飛陽還是不大確定,很難相信當時險些被嚇到尿褲子的人,居然敢干出拎著汽油要燒死自己的勾當。

「小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洪,名燦輝!」他顯得比較光棍,對劉飛陽認出自己有些意外,只是不足以撩撥已經被酒精麻痹掉的神經,拎起酒瓶猛管一口,酒水順著嘴角流出來,摻雜著口水把衣領浸濕。

劉飛陽斷然想不到他此時是這個樣子,印象中長得還算上層,按照農村的話叫「立整」又開口道「因為讓你領路的事報復?你有沒有想過,殺人放火,這兩種罪名都是重罪,一旦火燒起來,你這輩子就完了?」

「湊,小爺我還不至于因為這點事就有報復心,宰相肚里能撐船,我不是宰相,肚子里還是能裝點事的,就是看不慣你的逼樣子而已,你找齊三爺能把他嚇住,現在我找你,你不害怕麼?人都一樣,欺軟怕硬,豁出去一條命還說不準誰能嚇住誰」

他對面是電梯,電梯旁邊就是步梯,步梯上有個窗戶能直接看到窗外,能看到楊柳依依草長鶯飛,他眼神也透過窗戶瞟向外邊,沉浸其中。

劉飛陽聞言回頭看一眼,對她倆擺手示意往窗戶那邊靠,他听過一句話︰有能力的人沒脾氣!所以這麼長時間一直低調行事,從未過分的表現出自己的優越,更沒有被當下的成功沖昏頭腦,說自己裝逼?這個他不認可…

神仙說︰在明眼人的世界,眼楮大反而不知道眯起來裝小,是容易挨揍的,難道應驗了?

「朋友,你是要錢還是要什麼,都好商量!」劉飛陽想了想,步入正題。

「怕了?我就說嘛,這個世界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呵呵」洪燦輝自嘲的一笑「我不要錢,也不要你命,就是想給自己證明一下,我他媽不是個廢物,當我鼓起膽子干點以前不敢干的事,這世間舍我其誰?」

瘋子,不僅僅是劉飛陽這麼想,就連後方的售樓小姐有收起恐懼感到驚愕,這是在哪冒出個神經病?

劉飛陽越發感到迷糊,可他並不會相信洪燦輝的瘋言瘋語,又再次抓到門把手上,想要試探的開門看看。

「 …」

火機聲有預謀的響起。

「別動!這扇門打開,這里瞬間會變成火海,燒吧,燒吧,燒干淨這世間一切…」他張開雙臂,火苗在微風中奄奄一息還沒熄滅,這地上滿是汽油只要輕輕觸踫到,後果會變得不堪設想。

劉飛陽听他嘴里神神叨叨的話,沒有再動,神色卻變得越來越嚴肅「你看不慣我,我知道了,不往多說,現在惠北市看不慣我的人沒有一千也得有八百,可他們都沒來找我,只有你過來,不可能就這點原因吧?」

「他們都是懦夫,只有我膽大唄,這世間凡夫俗子千千萬,有幾個能跟我比得了的?」他眼皮已經向下耷拉,看上去隨時要閉上眼楮,褲子被汽油浸濕一片,他說完這句話突然間變得極為哀傷,眼里變得更紅,低著頭,嘴里呆呆的重復「我洪燦輝曾經是多麼驕傲的人,有幾個跟我比得了的?」

恰好一陣清風順著窗口吹進,讓他已經泛著油光的頭發,飄飄蕩蕩,這個年輕人的身體好似越發蜷縮幾分。

劉飛陽能感覺到他在說話,只是聲音太小無法听見,不知為何,他听洪燦輝的聲音,竟然有些「同情」這個精神病人,他說不出來,覺得很微妙。

「你知道什麼叫絕望麼?」他突然又問出一句。

絕望,這個詞劉飛陽經歷過並且不止一次,最後都咬咬牙挺過來,現在的他只會把眼楮向前看,前方是一片光明坦途。

「經歷過!」他聲音低沉幾分回道。

「你不懂…」洪燦輝一口否定,盯著地面上裝著汽油的油漆桶「我混過、愛過、現在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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