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是被餓醒的。
將近十日未曾吃飯,縱然一直處于昏迷狀態,人亦是會餓的。
睜開眼,卻見葉辰施施然坐在桌邊,一桌飯菜散發誘人香氣。
側過身,直勾勾看著葉辰,蘇坐起身,就要起身下床。
卻有人先她一步將她阻攔下,葉辰又復將蘇摁在床榻之上,冷聲問道︰「想吃什麼,本王給你。」
「我不挑的。」默默看了那桌飯菜一眼,蘇笑道︰「不過,我想吃肘子肉,許久沒有開葷了。」
「不行。」睨了蘇一眼,葉辰走至桌前,拿起玉著夾了些許素菜,走至蘇面前︰「你才醒來,不宜食用葷腥之物。」
看著面前誘人飯菜,雖然滿是素菜,但是蘇也沒有什麼不滿,伸手要去接,但是卻全身乏力,陷些將碗摔了出去。
葉辰眼疾手快接住,無聲嘆了一口氣,道︰「還是本王喂你吧。」說罷,便夾了一玉著食物放至蘇唇邊。
從他生疏的動作可以看出,葉辰並沒有喂過別人。或許是太餓,蘇張口吞咽,就這樣一來一往,誰都沒有說話。
待蘇吃飽,葉辰直接就著蘇飯碗夾了些許飯菜,施施然吃了起來。
這一幕看的蘇眼楮幾乎都要凸出來了,葉辰……有潔癖啊……
察覺到蘇不加掩飾的目光,葉辰神色一冷︰「本王守在這里許久,昨日到今日也不過吃了一頓飯了,有什麼好看的。」
听見葉辰這樣說,蘇心中異樣感覺涌上,乖乖鑽進被褥之中,不再言語了。
「你這幾日修養修養,待身體好些之後,隨本王去一趟淵國。」看見蘇幾乎要睡去,葉辰忽然開口說道。
「為什麼要去華國?」听見葉辰如此言語,蘇心中下意識一緊。她對淵國這個詞有著本能的排斥心理。
「你的病沒有好徹底,發熱都發熱了三四天,本王都怕你會被燒成痴兒。」冷冷說了這樣一句話,葉辰嘆息道︰「本王知道你不想離開華國,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況且,只是離開幾天而已。」
「這究竟是什麼病?」隱約明白葉辰是知道真相的,蘇目光灼灼,直接問道。
「本王亦不知。」葉辰放下瓷碗,走到蘇面前為蘇掖了掖被角︰「本王帶你去見寧阡墨,那個妖孽可以治療。」
「也就是說,我能清醒,也是因為你去淵國找過寧阡墨的原因?」僅一句話,蘇就推測出背後真相,蹙了蹙眉頭︰「怎麼什麼大事都能和這位淵國國師有所牽扯?」
「不要想太多。」揉揉蘇烏黑秀發,大手順勢覆住她的眉目,這樣才不會看見他眼底晦暗情緒︰「一切都會好的。」
「對了,大理寺如今如何了?女黨如何?杜青薔是否被捉住了?」拉下葉辰寒涼大手,蘇抬眸問道。
「才醒來就那麼多事。」冷哼一聲,葉辰冷聲道︰「你會生病就是因為憂思過重,你還想再病一回嗎?」
知道自己的病不是那麼回事,但是蘇還是默默閉上了眼,將這些繁雜事情拋在腦後。
有了身體才能進行這些事情,縱然再擔心,也還是等到身體好之後再說吧……
三日後,蘇像個粽子一般被運到了馬車之上。
看著被裹的嚴實合縫動彈不得的自己,蘇瞪著事情始作俑者︰「為什麼我要被裹成這副模樣!」
「越靠近淵國,天氣越冷,你身體受不得寒,這也是季神醫的安排。」淡淡說了這樣一句話,算是解釋,待知棋和知書將蘇安頓好後,葉辰也隨之上了馬車。
「葉辰,你告訴我,我到底是什麼病。」馬車一路平穩幾乎無顛簸,但蘇心緒頗不寧靜。
猶豫再三,蘇坐起身,頗為嚴肅的問葉辰。
「你沒病,哪有人罵自己有病的。」專注看著手中書卷,葉辰目光未曾移開過書卷。
「葉辰,這是我的身體,我有權利知道自身情況。」一把將葉辰書卷拉下,蘇神情更凝重了幾分︰「況且天色昏暗,你看什麼書卷?」
抬眸深深看了蘇一眼,葉辰嘴唇翕合,良久,才緩緩道︰「確實不是什麼病,而是東瀛蠱蟲。」
「東瀛蠱蟲?你的言下之意是,我中了蠱毒?」迅速打量了自己一眼,蘇納罕道︰「如果中了蠱蟲,我怎麼沒有絲毫感覺?」
「好了,天色已晚,該歇息了。」就勢倒在蘇這側坐塌之上,為了方便行動,這馬車內部十分寬敞,一側坐塌就足以睡下兩人。
來不及多想,就被葉辰摁倒,還被他十分霸道捂住眼楮,無奈之下,蘇只好強迫自己睡去,但卻毫無睡意。
在坐塌之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蘇睜大眼楮看著馬車棚頂,腦海卻一片空白。
「怎麼還沒睡。」一只大手攬過自己,清冷而帶有幾分慵懶磁性的聲音低聲在耳邊響起,撩撥著蘇神經。
「是我吵醒你了?」曾經在北狄與葉辰同床共枕過,蘇知道葉辰極為淺眠,不由得有些懊惱。
「你翻來覆去的,我自然睡不著。」低聲笑笑,葉辰道︰「怎麼,在想些什麼?」
「你說,夢是不是現實的映射?」听見葉辰如此之問,蘇亦是輕聲問道︰「我總感覺,夢中有些事情,是發生過的。」
「你又夢見了什麼?」用手臂將半邊身子撐起,葉辰黑眸沉沉,居高臨下看著蘇。
「沒什麼。」被葉辰如此目光看的有些心悸,蘇身後遮擋葉辰目光,隨即笑道︰「夜已經深了,早些歇息吧。」
「是啊,夜已深,你我之間,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麼。」低頭,溫熱氣息噴灑在蘇脖頸之上,引起蘇一陣戰栗。
將自己裹的更加嚴實,蘇就勢朝馬車內部挪動,有些警惕的盯著葉辰︰「美色雖然當前,但是不許動手動腳!」
「雙十之數,花信年華,你還算小?」幾不可聞笑了一聲,葉辰伸手將蘇撈入自己懷中︰「在淵國,像你這般年齡的女子,孩子都已經很大了。」
再次從葉辰懷抱中掙扎出來,蘇嘟噥道︰「我又不是淵國人……」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你也算是淵國人。」听見蘇的低喃,葉辰冷聲解釋道。
「什麼意思?」蘇抬眸詢問,卻見葉辰已經閉目養神,只好撇撇嘴,翻身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