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無聊賴翻閱著民間話本,蘇愜意的翻身,背著日光看書。
剛入秋,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覺讓人昏昏欲睡。知書端了一盤時令水果放在蘇面前,隨手拿起一個水果咬了一口,蘇繼續慵懶的看書。
「小姐,您不是殿閣大學士嗎?怎麼每一天都那麼悠閑?」知書有些好奇的問道。
一直在蘇旁邊為蘇整理話本的知禮瞥了知書一眼,笑道︰「小姐是殿閣大學士不錯,可是重要事情華皇是不會經過小姐之手,不重要事情有其他人處理就好,小姐自然悠閑。」
听見知禮這番話,蘇眼眸忽然一亮。
她這幾日一直在頭疼究竟要如何開始靠近女黨,究竟是安排女官進入還是策反女黨中的女官。
前者,蘇手邊沒有十分信任的女新科進士,而且沒有科舉忽然莫名進入朝堂,必然會遭排擠,需要極大毅力者。
若是後者,策反一個女官談何容易?需要諸多因素疊加,才能策反,而且策反之人也不定可信你可以策反,他人亦可以反策反。
深深看了知禮一眼,直看的知禮渾身不自在的問道︰「小姐,您在看什麼呢?」
「知禮,如果要你入朝為官,你可願意?」定定了半晌,蘇忽然之間開口說道。
這一路走來,她恍然意識到,她身邊的知禮自幼跟隨她識字讀書,知根知底不說,而且對政治也具有一定敏感度。
听見蘇這般問,知禮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有些呆滯︰「小姐……您在說什麼呢?奴婢沒有听錯吧?」
看見知禮如此反應,蘇好笑的笑了笑,道︰「你沒有听錯,稍後我就幫你月兌離奴籍,你將以新身份進入朝堂。」
其實進入朝堂之後,蘇才知道買官易官現象嚴重,只要你有人,就算上來做個五品官也並非不可能。曾經蘇最厭惡的就是這種買官現象,卻未曾想有一天自己也鑽了這個空子。
說罷,蘇低頭蹙了蹙眉,道︰「以我現在的權勢,為了不惹人注意,給你安排的定然是八品女官。身為女官,你不能還叫知禮……唔,你就隨表姐姓,叫顧知禮好了。」
雲淡風輕之間就決定了知禮的命運,知禮還沒有緩過神來,愣愣的看著蘇。
「知禮,趕快感謝小姐啊!」在一旁的知書見她一直崇拜的知禮竟然像是傻掉一樣,連忙戳了戳她。雖然羨慕知禮就這樣月兌離了奴籍,還可以入朝為官,但知書知道自己沒有這個本事,因為也就不做奢想。
「奴婢顧知禮感謝小姐!」按捺住內心的激動,顧知禮連連行禮,但是喜悅卻是掩藏不住。
待顧知禮平靜了些許,蘇這才正色道︰「知禮,你可知我為何要將你送你朝堂之中?」
听得蘇這般問,顧知禮猶豫片刻,遲疑道︰「是為了讓奴婢悄悄打入女官黨羽內部?」
「對。」雖然已經對知禮報了極大期望值,卻未曾想知禮竟然如此上路,蘇不由彎了眉眼︰「也不急,你只需要在一年內接觸到女官黨羽之中核心人物就好,多了解她們習性。」
這類信息,無論天書閣,逍遙宮還是天遙樓,收集起來都比較困難。因為女官做了什麼事情可以記載,但是她們的脾性,卻是最難以捉模的一個。
很多東西都是可以偽裝的,誰知道那一張面具背後是一副什麼模樣?只有切實接觸之後,才能發現究竟是什麼模樣。
「我曉得的。」
看見知禮迅速將「奴婢」改口為「我」,蘇淺淺一笑,不多做言語。
如此朝堂倒是平靜下來。由于戶籍改制那鬧的轟轟烈烈的一幕,竟然只是雷聲大雨點小。
如今三方調查已經進入了末尾,丞相舊黨垮台也不過今日事情,沒有什麼好在意的,倒是如今蘇卻是莫名有些焦躁。
雖然她成為了殿閣大學士,但華皇用她推行戶籍改革之後,竟然再無其他動作。她這個殿閣大學士就像是一個位低權重的擺設,倘若長期如此,她何時才能一展宏圖?
低頭思索片刻,蘇決定折騰一些事情出來。
不過,折騰事情之前,她需要去拜訪一趟季神醫。
「這是哪陣風,把蘇丫頭你吹來了?」正在藥田為草藥施肥的季神醫瞥見忽然出現的身影,調侃道。
幾次受傷都是季神醫醫治,蘇早已經和季神醫混熟了,加之與季子玉關系匪淺的緣故,季神醫對她倒是不錯。
「季爺爺,您就別打趣我了。」蘇無奈一笑︰「這段時間有些忙,沒來得及看您老人家,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別和我一般見識。」
「老頭子我何時與你一般見識過?」放下潑瓢,季神醫吹胡子瞪眼的說道︰「說吧,什麼事?是不是你這丫頭右臂又疼的厲害了?不對啊,這還沒到雨季……莫非是葉小子又欺負你了?」
听見季神醫越猜測越離譜,蘇哭笑不得的說道︰「季爺爺,您別瞎猜了,不是我的事情。」
「那是什麼事情?」上下睨了蘇一眼,季神醫冷哼一聲︰「別以為老頭子我不知道,你這丫頭看起來面善心慈,實際上黑心黑肺,能被你關心的事情可不多。」
沒想到季神醫如此了解自己,蘇啞然,隨即笑道︰「季爺爺,您這段時間見過子玉了嗎?」
「子玉?沒有。」季神醫皺眉︰「那小子怎麼了?」
「季爺爺,我發現子玉近來越發嗜睡,您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嗜睡?」季神醫朝屋內走去,道︰「子玉身體越發差了,我給他配了藥,讓他半月來找我服用一次。那藥有後遺癥,就是會讓人嗜睡。」
邊說,季神醫打開了一個小屜,道︰「按理說,子玉的藥早該沒有了,怎麼不見他找我……啊!老頭子我配的藥呢?這可是子玉半年的用藥!」
听見季神醫這般忽然呵了一聲,蘇一抖,連忙向小屜看去里面空空如也。
「季爺爺,會不會是您記錯了?」
「怎麼可能?老頭子雖然老了,但是還沒有糊涂!」說罷,季神醫在原地轉了幾圈,憤憤道︰「一定是子玉那個混小子,老頭子告訴他每三日服用一粒,他定然是每日都服用了!沒有藥了,那混小子才來偷拿老頭子的藥!」
在眾人口中無所不能的智妖先生成了季神醫口中偷藥的混小子,蘇覺得好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子玉的身體,到底糟糕了什麼地步?
自己想拜托他的事情,到底還做不做?咬了咬下唇,蘇糾結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