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營的帳篷已經收拾妥當了。」看著站在自己不遠處的蘇,葉辰面上沒有情緒,眼底卻閃過淡淡的柔光,清冷說道︰「辛苦你了。」
訝異于葉辰竟然會這般直接的關心自己,蘇有些受寵若驚︰「沒事,不辛苦,不辛苦,倒是麻煩你了。」
听見蘇這句話,一直在暗處的景彥暗自撇了撇嘴。麻煩的人是他好不好?他還記得那一天下午,主子讓他做了一堆活計,如果不是他習武的原因,怕是早就趴下了。
有這麼一個月復黑的主子,他這個屬下心里苦啊!絲毫不記得,是他自己先招惹葉辰的。
「你想好怎麼做了嗎?」坐在整潔的大帳之內,葉辰清冷的黑眸盯著蘇,直讓蘇臉頰發紅。
「我要悄悄去見一趟東夷王女,白倩。」扭過去不去看葉辰的目光,蘇盡量平靜的說出這一段話。
听見蘇這樣說,葉辰有些危險的眯起了黑眸。
「陸孟君也在那里,怎麼,你想見他?」
訝異于葉辰的話語竟然有那麼幾分醋意,蘇愕然的轉過頭,打量了葉辰一眼,卻不知道這個冰冷的男人中了什麼邪。
看見蘇這樣看自己,葉辰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柔情︰「離別了那麼久,想我嗎?」
靜靜的看了葉辰的一眼,他黑眸中的情緒讓她沉溺,蘇緩了好久,才默默的應了一聲。
揉了揉蘇烏黑的頭發,葉辰唇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隨即消失于無形︰「你可以去見陸孟君,不過要我的人陪你去。」
一如既往的霸道,蘇就知道葉辰本性難改,因為有些拿喬的冷哼了一聲︰「我有天遙樓的人,不用麻煩梟王殿下。」
「原來你是想我親自帶你去。」葉辰眼底浮現了淡淡的笑意,但表情卻帶著幾分清冷︰「看在你是使臣的份上,本王勉為其難。」
「啊?」蘇愕然的抬頭,卻不知道這位陰晴不定的祖宗是要鬧哪出。
「就這樣說定了。」說罷,葉辰又揉了一把蘇的秀發,換來她的一記瞪視之後,葉辰抽回手,轉身離去。
營帳之外,葉辰掃過自己揉過蘇頭發的手,眼底柔光越發濃郁。在感情之上,他素來是一個克制的人,那麼久不見她之後,卻是壓制不住自己的內心的情緒。
如果不是這次相見,葉辰還未曾發現,原來自己,竟然那麼想她……
清晨,被軍營之中嘹亮的號角聲吵醒,蘇有些迷糊的睜開眼楮,看見忙碌的知書知禮知棋,昨天的記憶回籠,她才想起自己身在哪里。
坐起身,淡淡的問道︰「什麼時辰了?」
「這才卯正時刻,小姐要不要再歇息一會?」知道蘇素來喜歡賴床,平日里的起床時間要比這個時候晚半個時辰左右,知禮問道。
想到今日要在葉辰的幫助之下去見白倩,還有……陸孟君。不知道為什麼,蘇心中莫名的緊張,咬了咬下唇,搖了搖頭道︰「給我更衣梳妝吧,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軍中沒什麼好食物,早膳是純正的白粥,蘇喝粥有一個習慣,不喜喝白粥,但蘇知道,這已經是軍中最好的早膳了,因此也沒有說什麼,而是勉強自己喝了下去。
待一切都打點完畢,已經辰時一刻了。走出營帳,就看見葉辰已經站在營帳之外等候了。看見蘇,他也沒有什麼過多的神情,而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走吧。」
沒等蘇點頭,葉辰就伸手一攬,原地已經不見了二人的身影。
突如其來的懸空,讓蘇心底一緊,下意識抱緊了葉辰。葉辰唇角淡淡一勾,眼底滑過一抹得逞的笑意,但是卻毫不客氣的說道︰「抱緊了,如果掉下去,本王是不會救你的。」
氣惱葉辰如此態度,蘇趴在葉辰面前,捶了他一把。葉辰的眼眸一眯,隨即看向懷中不安分的女子︰「蘇,你越發不怕本王了,本王是不是該教教你規矩了?」
听出葉辰話語中明顯的威脅,蘇微微一僵,隨即不敢動了。沒辦法,誰讓她現在在半空中依附于葉辰,葉辰想要折磨她,有一萬種方法,為了不受折磨,不得不低頭。
看見蘇安分,葉辰唇角微微一傾,隨即專心的朝東夷白倩被困的帳篷掠去。
「誰?」雖然受了傷,但陸孟君的警覺性卻是一等一的高,是以當帳篷有了生人氣息的時候,陸孟君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孟君,怎麼了?」白倩轉身去看坐在椅子上的陸孟君︰「這里只有你我,沒有別人啊。」
沒有回答白倩的話,陸孟君眉心微蹙。他感覺這抹氣息他十分的熟悉,卻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默默的看著陸孟君,蘇心中百感交集。
已經兩年了,她也曾無數次想過再相見的場景,想過她會有什麼樣的心情,但是真正見到了之後,蘇這才清楚的知道,陸孟君在她心底,其實沒那麼重要。
「你的舊人在下面,你不去會一會?」冷冷的哼了一聲,可以咬重了「舊人」兩個字,葉辰的情緒顯然易見。
淡淡的笑了笑,示意葉辰將自己放了下去,蘇理了理衣袖,淺淺一笑︰「陸孟君,許久不見。」
白倩看著忽然之間出現在營帳之中的淡然女子,心頭一跳。
這是女人的感覺,不用任何解釋,白倩就迅速意識到,這個淡然而帶有淡淡書卷氣息的女子,就是蘇。
陸孟君顯然沒有想到這種時候見到了蘇,靜靜的坐在那里,良久才抬眸,朝著蘇溫和一笑︰「許久不見。」
白倩在打量蘇的時候,蘇也在打量白倩。她一直都不知道,這個女子有什麼好,為什麼當年陸孟君會……
如今看到了白倩,她似乎明白了。當年的她,一直在躲避著陸孟君,她一直都自卑著,一個附屬小國的世家貴女,攀附不上華國世子。而眼前的白倩,卻是有足夠的自信,不是那種上位者的自信,而是對這段感情的自信。
淺淺一笑,蘇忽然之間就釋然了。
她當年敢付出,就敢承擔心碎的後果。更何況,如今的她,過的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