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帶你去皇陵?!」听到蘇的話,棠初曉有些困惑的看向蘇︰「你現在進入皇陵做什麼?」
蘇苦笑道︰「難道天書閣還沒有接到消息嗎?華皇即將舉辦的宴會將會邀請我。」
「邀請你?」棠初曉看了蘇一眼,了然一笑︰「是因為你母親歸寧公主吧?」
蘇頷首,棠初曉伸手攬住蘇,嬌笑道︰「我還從未去過皇陵呢,今日就且去看看,妹妹可要抓緊我才是。」
皇陵。
「妹妹,到了。」棠初曉落在一在不起眼的角落,問道︰「妹妹,你想要做什麼?」還未等蘇回答,棠初曉就蹙了蹙眉說道︰「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就見一抹明黃色出現在視野中,棠初曉連忙將蘇拉入一個隱蔽的角落,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喬兒。很快,我們的女兒蘇,就該認祖歸宗了……這是你恩賜給我的禮物,我一定會好好珍惜……」
「十五年了,十五年了,我日思夜想,卻萬萬未曾想到,你能為我守身如玉,那個蘇安,還真是倒霉……」
「我們的女兒蘇,哦,她應該隨華國皇室女子一樣,同樣姓清,她是清才對……」
蘇在暗處听見華皇的話,不由得身體一震。華皇在說什麼?自己是他和母親的女兒?這怎麼可能?
她扭頭去看棠初曉,她的神色十分復雜,有了然,有內疚,有無奈,卻獨獨沒有……驚訝。
「你早就知道了這一切,是不是?」蘇輕聲問道,雖是詢問,但語氣卻是毋庸置疑。
棠初曉內疚的點了點頭,道︰「不是我隱瞞你,而是真的時機未到。如此看來,這一切,就是天意吧。」
蘇淡淡的哼了一聲,一字一頓的說道︰「我不信天意,只相信自己。」
棠初曉垂眸,不語,這種情況下,她實在不知道到底應該說些什麼。
而此刻,蘇的心思百轉千回。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是華皇的女兒,但是當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似乎一切都十分的理所當然。她想,她大概知道華皇為什麼要宴請她了。
果然如她所料,是想當眾宣布她的身份。但是蘇怎麼能讓一個高貴的身份攔住自己的路?默默在心底嘆了一口氣,蘇默默給華皇道了一個歉。
既然這麻煩是你為我惹來的,無論父親不父親,這一難,都要靠你為我化解了。
「初曉,可否能幫我一個忙?」蘇壓低聲音,問道。
「什麼?」
「等到華皇出皇陵的時候,佯裝刺殺他,我去救他。」面無表情說完這一番話,蘇淡淡的看向棠初曉︰「如何?」
棠初曉眼眸中閃過一絲震驚︰「他……他可是你的父皇……」
「或許是有血緣上的羈絆,但我的父親,只有蘇安一個人。」蘇淡淡一笑,但笑意卻不達眼底︰「或許你會覺得我絕情,但是他給我招惹了禍患,讓我不得不這樣做。」
默默的打量了蘇一眼,棠初曉覺得自己這是第一次認識蘇。從前也只是覺得她是一個十分厲害的世家小姐,有自己的想法與手段,但左右只是一個比較特別的世家貴女罷了,直到這一刻,棠初曉才恍然認識到,蘇有野心,也夠果斷,更是足夠絕情。
是一個完美的政客,一個完美的相才之人。
「好。」應了蘇的要求,棠初曉第一次將蘇放在了主子的位置上,讓她無法拒絕,不得不听從。
華皇乘坐轎輦回到華國皇宮的路上,總是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似乎有莫名的寒意從脊背上竄出來。
還未等他緩過神來,就听一聲男女莫辨的聲音犀利的劃破昏黃的晚霞︰「老賊,拿命來!」
「救駕!快救駕!」
霎時間,兵器交接聲慘叫聲不絕于耳,華皇靜坐在轎輦之內,只覺得頭皮發麻。
忽然間,車簾被人猛然掀開,華皇一驚,看向進入的那人,眼中情緒莫名。
「快!跟我走!」蘇伸手一把拉住了華皇,借力將他拉了起來,朝著隱蔽的地方跑去。
「臣女拜見華皇陛下!」到了隱蔽的地方,蘇行了一個大禮。
「你怎麼會在這里?」華皇看了一眼蘇,又看了一眼激戰正酣的御林軍,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情緒。
蘇笑道︰「皇陵之內臣女進不去,但那里卻埋葬著我的母親,只能在皇陵外圍游蕩,以慰我母親的在天之靈。」
「丫頭,今天這一出戲,是你的手筆吧。」華皇意味深長的看向蘇︰「處心積慮的想私下見朕,說吧,什麼事情?」
也不怪乎華皇可以猜到。御林軍和那黑衣人交手,一個手無寸鐵的世家貴女怎麼可能接近馬車?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個刺客放水,而且極有可能保護蘇靠近轎輦。
蘇淡淡一笑,不承認也不否認︰「我希望救駕這件事可以人盡皆知,這便是接下來您會宴請我的理由。」
華皇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知道朕會宴請你?誰告訴你的?不會是梟王吧?」
「我亦有自己的辦法,」蘇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補充了一句︰「您可以答應我嗎?」
「看在你母親血緣的關系上,朕自然是可以答應的,也為你省去了不少麻煩。」華皇一語雙關︰「還有別的事情嗎?」
「臣女還希望皇上不要封賜我任何身份。」蘇抬頭,認真的看向華皇︰「可以嗎?」
華皇沉吟片刻,問道︰「理由。告訴朕你的理由。」
「華國皇室女子不得參與朝政。而我心向朝堂。」淡淡的說出這句話,只有蘇才清楚自己內心的無奈。
「朕答應了。」見外面已經結束戰斗,那個刺殺的黑衣人也已經離去,華皇笑道︰「丫頭,朕走了,下次可不要做如此冒險的事情了。」
「恭送陛下。」
蘇看著華皇離開,神色莫名。
這是她血緣上的父親,這一點,她不必懷疑。
只是她未曾想到,她和這位皇上的談話,竟然如此平等,如此平淡的,就結束了。
「妹妹,我們走吧。」天色已經昏暗,染上了些許墨色,棠初曉拉起蘇的手,朝著蘇的府邸走去。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