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玉走後,臨天學府哀聲一片。季夫子就這樣不聲不響的離開了,不能讓人不憂傷。
蘇看著那些幽怨異常的女學子們,竟然覺得有那麼一絲絲的內疚。說到底,季子玉無聲而來,翩然而去,好像都和她有很大的關系…
「神思恍惚,季子玉一走,你就丟了魂?」清冷的男聲傳來,打斷了蘇的神游。如果可以的話,蘇真的不想搭理這個聲音的主人。但是,不可以…
強迫自己擠出一抹笑容,看向來人︰「梟王殿下。」
葉辰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嫌棄︰「不想笑就不要笑,笑的比哭還難看。」
蘇聞言立刻收斂了已經有些僵硬的笑容。如果不是現在時期特殊,梟王殿下是萬萬惹不得的人物,她才不願意強顏歡笑。
葉辰見狀,再次挑了挑眉,問道︰「怎麼,見到本王就那麼讓你不悅?連假笑也笑不出來?」
蘇︰「……」
連忙扯出來一個笑容,敷衍了葉辰,蘇起身就要離開學館︰「梟王殿下,臣女還有些事情,先行告退。」
回到廬舍,知書和知禮都在忙碌著修剪已經枯萎了的花木。
蘇看著滿園頹敗的模樣,不由得一嘆︰「子玉走了,連花木都失了精神。」
知禮聞言就是一笑︰「小姐這是想季夫子了吧?入秋了,這些花木豈有不凋零之理?」
知書接道︰「我可不同意知禮的話,小姐看那菊花,不是正開的盛嗎?」
蘇看向牆邊的叢叢菊花,果然,菊花團團簇簇,盛開的分外喜人。
走向前去拿起花剪,蘇百無聊賴的修剪起菊花那旁逸斜出的枝葉, 嚓 嚓幾聲,看的愛花的知書心里陣陣發顫,饒是穩重如知禮,也有些看不下眼,快步走來扶住蘇手中肆虐的花剪,笑道︰
「若小姐覺得悶了,奴婢和知書陪小姐上街逛一逛吧,算一算,來的臨天學府幾月余,竟是未曾好好看一看華淵城的景致。」
「也好。」蘇將花剪朝知禮手中一塞,任由知書整理自己的穿著,妥當之後,朝著華淵城的街巷走去。
雖然已經入秋,空氣中已經夾雜了不少冷意,但不減華淵城人的熱情,街道之上摩肩接踵,倒是分外的熱鬧。
華淵城地處華國和淵國交界處,加之有一個廣納天下學子的臨天學府,使得華淵城內魚龍混雜,各國人都有。
「小姐,小心!」知禮的話剛月兌口而出,下一瞬蘇就痛呼出聲。
「哎呦…」
捂著磕的生疼的額角,蘇心中分外不悅,難得出門一次,竟然還被人給撞上了。
抬眸瞪了這人一眼,結果這一眼看清了撞到的這人是誰後,蘇的心中剛涌起的那點怨氣頓時煙消雲散了。
蘇有些訕訕的擺出了一個笑容︰「梟…梟王殿下,能在這里遇見,真是三生有幸……」
「不僅笑的假,你的話更假。」葉辰睨了蘇一眼,清冷的話語中帶著他特有的傲氣︰「本王可不怎麼想在這里遇見你。」
自從和葉辰日漸熟悉之後,每次蘇見到葉辰都能硬生生憋出內傷,這一次也不例外。
再一次告誡自己要忍之後,蘇再次擺出了柔和的笑意︰「那梟王殿下慢走,臣女這就離開。」
蘇轉身就要離開這尊大佛,卻發現自己走不動。扭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衣袖竟然被人扯住了。
「梟王殿…」
一個稱呼還未喊全,葉辰就單手握拳至于唇邊,輕咳了一聲︰「既然你覺得遇見本王是三生有幸,本王有仁愛之心,姑且和你多相處些時刻。」
蘇︰「?!」
現在改口還來的及嗎?
那種阿諛奉承的話能信嗎?
還有,梟王殿下說自己具有仁愛之心?
蘇在心頭默默翻了個白眼,那個在眾人眼中被稱之為煞神,能止小兒啼哭的男人是誰?
雖然華淵城內各國人都有,但葉辰身量高挑,樣貌俊朗,加上他渾身那種生人勿近的冷漠氣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勉強和葉辰一路同行,周圍的目光紛紛看來,不自在的感覺籠罩了蘇全身,連帶街邊那些民間玩物在蘇眼中也失了色彩。
心中無奈,知道自己今日是休想安安靜靜的逛街了,蘇有些無語的低著頭,走在葉辰的身側。
「本王招你了?」看著蘇無精打采的模樣,葉辰心中就是一陣氣悶。他從未單獨來過街市,為了這個女人第一次來到這種人山人海的地方,結果這個女人這麼的不領情?
蘇可不知葉辰此刻心中在想些什麼,見這位祖宗和自己說話,連忙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應對︰「怎麼會,是臣女身體不適,竟攪擾了梟王殿下的興致,是臣女的罪過。」
「身體不適?哪里不舒服?」葉辰停下了腳步,低下頭問道。
明明是再冷清不過的神色,蘇卻從他那雙深邃的星眸中看出了一絲關切,再去看時,卻已經消失不見。是自己眼花了吧?
蘇在心頭嘀咕了一句,被葉辰的目光看的分外不自在,也不好說所謂身體不適只是一個借口,只好笑道︰「沒什麼,只是有些乏力罷了。」
「回去。」簡單的兩個字命令,帶著葉辰一慣的毋庸置疑和霸道。
一行人調過頭朝臨天學府的方向走去,葉辰依舊冷著臉,面無表情,但一只手臂卻是半環著,穩穩的將蘇半攬在中,雖然沒有接觸到蘇,但卻為她擋去了密集的人流。
蘇側過頭,看著葉辰修長的手近在耳側,內心涌動著異樣的感覺。其實梟王殿下,也沒那麼討人厭吧……
即將走出鬧市的時候,忽見前方傳來一陣躁動,無數人擁在那里,隱隱行成了一個人圈,在那之中,有謾罵和噪雜的聲音傳來。
蘇困惑的朝那里看了一眼,下意識抬腳就朝那里走,卻被葉辰拉住。
蘇抬頭,有些可憐兮兮的看著葉辰︰「就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或許是蘇如今的神情太過惹人憐愛,葉辰一直清冷的神情也有所緩和,護著蘇朝那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