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靠在馬車上,蘇有些疲憊的微闔了眼。雖然拒絕葉君臨所謂「合作」的時候,她是那麼的干脆利索,但實際上,蘇心底是分外沒有底氣的。
葉君臨是敵是友還未可知,縱然他是出自真心的的幫助自己,自己也不敢接受。不怕他有所求,怕的就是,不知道他所圖謀的,到底是什麼。
「去顧府。」思量再三,蘇還是決定去找顧清歌,蘇有一種預感,她這個表姐,絕不是普通世家貴女那麼簡單,如果她能出手,事情就會變得簡單的多。
只是…顧清歌,會同意嗎?她來找自己卻對營救之事只字不提,就已經說明她的態度了。如今自己這樣做,真的妥當嗎?
倘若讓自己去求她…蘇死死的咬住了下唇,她骨子里是驕傲的,若非實在沒有了辦法,她亦是不願去找顧清歌。
「小姐,華淵城內顧府有好幾個,不知您要去哪個顧府?」車夫听見蘇的聲音,小心的問道。
蘇一怔,這才猛然想起來,這里不再是息國的都城朝歌,息國的顧丞相放在這里,只是一個再渺小不過的勛貴罷了。
在心底猶豫再三,想著前途未知的母親,蘇猛然坐起身,下定了決心。
「去息國顧丞相所在的府邸。」
縱然顧卿言在華淵城的地位不比在息國的地位,但顧卿言還是給自己的妹妹在華淵城置辦了一個府邸。
「好 ,小姐您坐穩了!」車夫應了一聲,馬車熟練的調轉了一個馬頭,朝目的地疾馳而去。
顧府。
「表妹,怎麼這個時候來找我?」
站在府邸的花園內,顧清歌不知再想些什麼,听見身後傳來略顯凌亂急促的腳步聲,顧清歌回頭,看見蘇正急沖沖的朝自己走來。
蘇看了一眼左右的侍從,顧清歌了然一笑,卻並沒有屏退左右︰「表妹,無妨,這些人,都是絕對可信的。」
看著花園四周不下百人的侍從婢女,蘇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她和顧清歌基本是同時抵達華淵城的,這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顧清歌就已經培植了那麼多可信之人了?
「表姐。」蘇懇切的看向顧清歌,她很少喚顧清歌表姐,因此在此時叫來也有些生澀︰「你能不能,救救我母親?」
顧清歌抬頭,看向眼前比自己矮了半頭的蘇。她雖然個頭不高,但目光里的懇切與堅定,讓顧清歌難以將拒絕二字說出口。
自己只是將姑母被華皇挾持的事情告訴了她,卻沒有說任何關于營救的事情。聰慧如表妹,怎麼可能听不出自己的拒絕之意?可縱然如此,她還是來找自己,恐怕已經,走投無路了吧?
可是…自己如今在華國的勢力,有些暗棋,根本不能暴露。牽一發而動全身,初來華淵城,正是穩固的時刻,如果為了姑母而惹上了華皇,那代價,自己真的承受的了嗎?
顧清歌遲疑了。
蘇就那樣懇切的看著顧清歌。想說些什麼,但話在唇邊縈繞,卻始終沒有發出一個字。
蘇骨子里的驕傲使得她能來找顧清歌已是下了極大的決心,那些求人的話,她…根本說不出口。
靜靜的看著顧清歌,看著她眼眸中明暗交錯的情緒變化,看著她的遲疑最後慢慢變的黯然,不用顧清歌再說,蘇就已經明白了她的決定。
慘淡一笑,她如今,怕是只能去找葉君臨了吧?連告辭也沒有說,蘇拱了拱手,毫不留戀的轉身離去。
看著蘇離開的身影,顧清歌心中一緊。這是自己的表妹…世間僅有的親人之一,要救的人是自己的姑母,自己在世間唯一一個長輩…
「表妹!等等!」
听到顧清歌的聲音,蘇停下了腳步,卻並沒有轉身。
看著蘇倔強的背影,顧清歌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罷了…
羽翼失去還可以再培植,親人失去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回來了。
「表妹,我會和線人聯系,找尋救出姑母的最好時機,你,且安心。」
蘇猛然一震,轉過身來看了顧清歌一眼,深深的行了一個大禮。
「表姐,謝謝你。」
沒有華辭麗藻,這五個字,就足以千斤重。
華國皇宮。
「清喬,許久未見了。」當今華皇看著靜坐在宮殿內的顧喬,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第一次如此小心翼翼的說話。
顧喬未曾抬眸,冷淡的回了一句︰「不敢,妾身姓顧。不知華皇陛下帶我到此處,有何貴干?」
如何顧清歌看到顧喬如今的模樣,大概就會明白,蘇那傲然的模樣是從何而來了。
「清喬。我華國皇族,男子姓卿,女子姓清,是你抹不去的事實。你又何必如此。」看著顧喬疏離的樣子,華皇無奈的道。
「皇上似乎認錯人了。妾身是息國人,不是華國皇族中人。」顧喬這才抬眸掃了一眼華皇,他還不到而立之年,或許是因為成為上位者的緣故,看起來比之同齡人蒼老了很多。
垂下眼眸,顧喬的語氣更冷︰「妾身是有夫之婦,皇上這般行事,似乎不太妥當。」
但這句話卻是刺激到了華皇,他看著眼前的顧喬,目光帶著絲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猙獰︰「那又如何?朕是這華國的皇,想要一個女人而已,有什麼不妥?」
冷冷的掃了一眼華皇,顧喬起身背朝華皇,不欲多言。
背對皇上,是大不敬。
華皇卻並不在意,他仔細的在心中描摹顧喬的身影,忽然玩味一笑︰「清喬,你說,你的女兒如果知道你在朕這里,會不會千里迢迢從華淵城跑來救你?」
聞言,顧喬猛的轉過身來,目光冰寒的盯著華皇︰「你敢!」
「朕有什麼不敢?」知道自己抓住了顧喬的軟肋,華皇說話也多了幾分肆意︰「清喬,朕並沒有派多少人來監禁你。如果有人來救,你最好不要隨他們一起走。否則,朕會讓你後悔的。」
說罷,華皇一揮衣袖,走出了冰涼的宮殿。
殿內,顧喬看著華皇離開的背影,面無表情。只是,那埋入衣袖的手,指甲早已深深嵌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