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己的女兒隨寧王世子去寧王府找那位良醫正去醫治了,蘇安心里松了一口氣,隨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應對王家的事情。
「本官可不是那胡亂攀咬的狗,既然敢彈劾右相,自然是有證據的。」
蘇安抬起身,看著王宵,冷淡一笑︰「其一,本官彈劾王家貪污泰和縣賑災款!原本的十萬兩白銀到了泰和縣,只剩下了五千兩!」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百官皆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王家,也太大膽了吧!
坐在上首的息皇臉色黑的可以滴出墨來︰「繼續說。」
「其二,本官彈劾右相的佷子王哲以給太後祝壽為由,收取錢財高達二十萬兩!」
見有些事情牽扯到了自己,自蘇安進殿以來一直冷眼旁觀的息太後再也忍不住,威嚴的呵斥道︰
「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言,母後也要等蘇大人說完再做定論吧?母後居壽康宮久了,莫非連禮儀都忘記了?」
很滿意蘇安如今的彈劾,巴不得蘇安一直彈劾下去,見息太後呵斥蘇安,息皇默默給了息太後一個軟釘子。
息太後一窒,保持沉默,心頭卻升起怒火。
「其三…」
「其四…」
「其九…」
蘇安每說一條,大殿之中就寂靜一分,直到蘇安一口氣說了九條之後,大殿中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王宵站在大殿上,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層層冷汗,連太後的眼中都閃過了一絲不可置信。
她本以為王家那些小輩只是嬌縱了一些,卻未曾想過他們竟然能做出如此之多大逆不道的事情!
看著王宵心虛發抖的模樣,息太後就算不相信也不行。
但畢竟姜還是老的辣,知道這些小輩還要靠自己庇佑,息太後迅速冷靜下來,想著最好的辦法。
蘇安見狀,從衣衫內取出一本厚厚的奏章︰「王家所做諸事,微臣就不一一列舉,全部被微臣寫在了奏折里,還望皇上明察!」
周公公取來奏章呈給息皇,息皇連看也不看,拿過奏章猛的砸在王宵身上︰「王愛卿,給朕一個解釋?」
息皇看似怒氣沖沖,其則心里快笑翻了天。蘇愛卿干的漂亮,該賞!
只是,息皇目光下移,看著砸在王宵身上而後滑落在地上的奏章。
奏章太輕了,砸起人來沒有之前的玉鐲用著順手啊…這奏章是不是該換種硬些沉些的紙?這樣砸起人來也舒服…
看著息皇若有所思的樣子,王宵還未說話,就見御史大夫出列︰
「啟稟皇上,臣有本要奏。」
王宵心一涼。
這些御史不咬人就罷了,一旦攀咬起來,比瘋狗還可怕,如今王家這般境地,這御史大夫帶頭落盡下石來了!
「說。」
想著忍了那麼久,終于可以處置了王家,息皇心情大好,連看這些平日里惹人煩的御史也順眼起來。
御史大夫巴拉巴拉開始彈劾王家,然後退下了。
眾位御史看息皇似乎等著別人彈劾王家的樣子,紛紛上陣,你一言我一語的彈劾起王家來。
如果蘇在殿中,听見這些御史彈劾的內容,恐怕要笑翻了,因為,御史們彈劾的基本都是她寫的《王家那點事》里的內容…
御史們的口水戰剛剛結束,息皇看了一眼息太後和王宵,不給他們任何喘息之機,直接宣布道︰
「王家犯下種種錯誤,罪不可赦。現將王家…」
「老臣王庚求見皇上!」
王庚中氣十足的在殿外喊了一聲,打斷了息皇的話。隱隱約約還能听見殿外內侍的聲音︰
「王太保大人,您不能進啊…雜家還沒有通報…哎,太保大人…」
息皇臉色一黑。
不用想都知道王庚此刻求見是干什麼的,就要揮手說「不見!」,卻听息太後略帶激動的喊了一句︰
「快宣!」
王庚聞聲快步走了進來,雖然古稀之年,可依舊腳下生風︰「老臣王庚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看著頭發花白的王庚,息皇臉色變的更差,但王庚為三朝元老,息皇也不好直接為難他,只能淡淡的回了一句︰「平身。」
「皇上,老臣已經知曉王家做的糊涂事,千錯萬錯皆為老臣的錯,老臣一力承擔,求皇上放我王家一條生路!」
雖然明白自己這樣說會激怒息皇,但為了王家的那些子弟,王庚別無選擇。
王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他喚道︰「父親!」
「逆子!還不跪下!」
王庚狠狠的瞪了一眼王宵,吼道。
子不教父之過,他王庚雖為三朝元老,但做父親,是真的失職!
王宵聞言撲通一聲跪下。
不待息皇做出什麼反應,就听殿外內侍通報道︰
「蘇太傅,孔院判求見!」
息皇心頭火起。
這些三朝元老們,仗著自己的資歷,在朝堂上無法無天,真以為朕是怕了不成!
冷笑一聲,「宣!」
「老臣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蘇太傅和孔院判這些三朝元老特許可以不跪,但為了給王家求情,這一次,蘇太傅和孔院判都跪著拜見。
「平身。」
「皇上,王家縱然再大逆不道,也是忠于息國的,老臣請求皇上對王家從寬處理!」蘇太傅起身,恭敬的說道。
「臣附議!」孔院判起身說道。
王庚跪在地上,听著蘇太傅和孔院判的求情,眼中滑過一絲動容。
昔日三朝老臣,只剩下了他們幾人,如今王家陷入困境,誰求情都會被連累,但他們還願出手相助,他王庚,這一輩子,活的不冤!
見王庚,蘇太傅,孔院判這些三朝元老都在為王家求情,王家旁支子弟以及和王家有牽扯的官員紛紛出列︰
「臣附議。」
「臣也附議。」
「臣附議。」
不多時,金鑾殿上,竟有超過一半的人為王家求情!
看著殿中黑壓壓的人群,息皇臉色鐵青,極力壓抑著怒火。
準備了那麼久,耗費了那麼多精力,就是為了一舉扳倒王家!但他還是低估了王家的勢力!
這王家,留不得!
息皇心中滑過一絲殺意,一拍龍案,拂袖而去,只余一句話在壓抑的金鑾殿中消散︰
「待朕思量之後再說!」
听見這句話,朝中大臣皆面面相覷,繼續在金鑾殿內等待。
良久,周公公入內,宣讀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王家犯下種種錯事,罪不容赦,念多年來王家勞苦功高,所有王家人不得踏出府門一步,等待進一步調查!
原戶部郎中蘇安受賄實則被人誣陷,如今沉冤昭雪,官復原職,其女蘇曾受父牽連,未得進入清韻書院博淵堂,特許其女再入博淵堂!」
周公公念完,殿眾人心思各異。
皇上這是不肯罷休,迫于壓力的緩兵之計罷了。
不過,既然有時間,一切就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