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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雲中兩相隔

相思斷!

這桌上的殘棋,正是當年陸孟君擺出的那副殘棋,那副淵國國師寧阡墨布置的,取名為相思斷的殘棋!

這大司命怎麼也會擺相思斷?是因為大司命和寧阡墨有某種聯系,還是因為,這九歌幻境是由寧阡墨設置,所以他將自己的棋局也融入其中?

此時坐在不遠處輕敲棋子的大司命感受到了蘇明顯情緒的變化,抬了抬眼瞼,清冷開口︰「你,在震驚些什麼?」

蘇抬頭,這才見到了傳說中的大司命。他著一襲白衣,平淡無波的坐在那里,卻又有超然世外的不入之感。

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緒,蘇笑道︰「沒想到大司命也熱衷于下棋,所以震驚。」

似笑非笑的看了蘇一眼,大司命的聲線飄忽不定︰「此殘局,名,相思斷。」

果然是相思斷!

蘇心中越發驚訝,面上卻不敢露出半點聲色。

瞥了蘇一眼,大司命聲音更加飄渺︰「罷了…你不會懂…你走吧。」

見自己什麼都還沒有來得及做,大司命就下了逐客令,蘇連忙笑道︰「大司命非我,怎知我不懂?我不僅知相思斷,也可以將它變成多元劫。」

「哦?」聞言,大司命這才正式打量了蘇一眼︰「你且一試。」

深吸了一口氣,蘇感覺自己的手都微微顫抖。認真觀察棋局,確認棋局和當初寧阡墨布置的相思斷一模一樣的時候,蘇像當初一樣,移動了一子。

大司命一直冷淡的表情這才微微有了波動︰「竟是…如此麼…不應該堅持麼?還是我執念太深…」

蘇听不懂大司命在說些什麼,只好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

良久,大司命才意識到蘇還在,淡淡掃了一眼蘇︰「那麼,你再陪我下一局罷。」

蘇登時神思一凜。這不僅僅是簡單的陪伴大司命下局棋那麼簡單,怕也是臨天學府棋弈考核的一部分吧?更何況,還有湘夫人的囑托…

顧不得身體的不適,蘇點點頭,正色道︰「請。」

大司命廣袖一揮,那盤殘局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嶄新的棋盤。

「你執黑子吧。」

在圍棋里,執黑子者先行,可以佔據有利優勢,但從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承認技不如人,因此很多人會因為誰執黑子而謙讓許久。

蘇深知,如今不是逞能的時候,因此笑道︰「承讓了。」執一字落于上八四。

「機不投,因不果…這一局,落子平四四。」大司命話音未落,一字白棋就浮現在平四四的位置。

蘇眼中滑過一抹深色,落子于去五六。

「既知之,當能破之,此局,二入二。」

雖才第二步,但蘇已經可以感受到大司命棋中似乎包含的某種奧義,不由蹙眉,猶豫片刻,落子于入四四。

「因果相隨…這一局,入八三…」

不知不覺之間,已至深夜。茅屋涼爽,但蘇的額頭還是滲出了濃密的汗珠。

大司命是主管生死的神,他的棋局里,不僅殺機四伏,而且有著因果輪回的深刻奧義,蘇的每一步都十分吃力。

燈花搖曳,而只有蘇有影投于牆壁,大司命無影,看起來更是分外詭異。

「你…敗了…」

天色既白,大司命緩緩吐出這三個字。

蘇猛的癱坐在地上,她受了重傷,未曾來得及修養就與大司命對弈如此玄奧的棋局,已是強弩之末。

「湘夫人讓你帶什麼話?」見蘇已經神思恍惚,大司命淡漠問道。

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強迫自己保持清醒,蘇將湘夫人的那句話重復給了大司命。

「固人命兮有當,孰離合兮可為?」輕輕重復了這句話,大司命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一絲冷然︰「自然是,可為…」

蘇心頭一冷。大司命這樣說,言外之意就是關于少司命那件事,他不會輕易原諒因為一己之私拆散他們的湘夫人。

「你雖敗,但與本座對弈如此時間而不落下風,實屬不易,湘夫人的話,你已經帶到了,不妨幫本座一個忙吧。」

蘇感覺自己昏昏欲睡,听見大司命如此,下意識想拒絕,只是如今的情況,她也無法拒絕。只好苦笑一聲,應下了這個忙。

「本座已經千年未曾出行了,幫本座去雲中殿看一看少司命吧…或許,本座應該喚她,雲中君…」大司命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聲音之中卻染上一絲落寞,隨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雖然很不想打擾大司命的沉思,但蘇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問道︰「請問雲中殿,在哪里?」

「本座可不是那個魂靈消散的湘夫人,自會直接送你至雲中殿。」

說罷,蘇只感覺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再次睜眼之後,四周都是蒙蒙的霧氣。由于曾在煙霧飄渺中遇到湘夫人,雖然是一個陌生的環境,但蘇心中一片平靜。

低頭打量了一眼自己,發現自己周身的傷痕已經完全消失,不用說,應該是大司命所做。

環顧了一眼四周,蘇的視線忽然定格。

在視線所及之內,仙霧飄渺之間,有一座宮殿。由于距離太遠,對于宮殿的全貌,蘇並看不真切。

有預感那個宮殿就應該是大司命口中的雲中殿,蘇起身,朝大殿所在的位置走去。

雖然那雲霧中的大殿看起來近在眼前,但蘇走了很久,依然不見靠近大殿的跡象。揉了揉已經酸麻的腿,嘆了一口氣,繼續朝前方走去。

良久,終于拉進了與那宮殿的距離。蘇這才發現,這座宮殿,竟然是坐落在山上的。那所謂的宮殿大門,說是宮殿,不如說是山門,由漢白玉雕刻,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明黃的光華,在山門之上,刻著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雲中殿。」

看著一台一台的玉階,蘇咬了咬牙,一口氣走了下去。不知走了多久,中間歇了幾歇,蘇才抵達這巍峨的山門下。

放眼看去,山門之後,是蔓延的石路,這一條路竟然都是由光滑的漢白玉鋪就,一直延伸在雲霧深處,讓人不由心生敬畏。

小心的踏上這條白玉路,一只腳方才邁出去,就听見一聲嚴厲的女聲︰「是誰?!竟敢擅闖雲中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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