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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牽絲鼓鳴冤

擊鼓鳴冤!

在息國東城門有一面大鼓,其擊鼓聲可以直通皇城,因此若有什麼冤屈,可以擊打這面大鼓,皇帝將會親自受理案件。

父親蘇安本來就是被人誣陷,因此,對于這個案件,擊鼓鳴冤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但皇上日理萬機,為了防止有些人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來打擾,擊鼓還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凡擊鼓人,不論冤屈如何,要先被打上十威棍。

在家族利益面前,蘇是不怕被打的,只是,如今想要擊鼓鳴冤,還有一個難處…

近年來,因為王家勢大,做了不少仗勢欺人的事情,為了防止有些鳴冤人的案件與王家有關,王家把持了東城門大鼓,輕易不允許敲擊。

想到這里,蘇看了顧清歌一眼。

自己若是想順利擊鼓鳴冤,恐怕還需要借助左相府的勢力,只是,若是這樣的話,就等于將左相府徹底將自己與左相府捆綁在了一起,顧清歌,她會同意嗎?

蘇這樣想著,心中猶豫不定。

顧清歌似乎明白蘇在想些什麼,輕了一口茶,優雅的笑道︰「我會給你左相府的牌子,靠這個開路,擊鼓鳴冤的時候沒人敢攔你。」

蘇抬頭愣愣的看著顧清歌,她似是第一次才認識她。

她一直都以為,顧清歌聰穎,極其擅長物盡其用,在王家這件事上,她也一直在利用自己,坐收漁翁之利,如今看來,或許,自己對她,有些誤解…

看著發愣的蘇,顧清歌嘴角的笑意更真切︰

「別忘記了,你可是我的表妹。」

此言一出,蘇內心百感交集。

自己怕是太敏感了…

就連父親,都是相信左相府的吧?

一個人只有在精神高度緊繃的時候忽然放松,才會忽然昏厥,這樣是不是說明,父親對左相府,真的很信任呢?

自己或許也該嘗試著去信任他們,正如顧清歌所言,她們是表親啊…

感覺到自己內心的陰暗,蘇對顧清歌報以歉意一笑︰「我父親怎麼樣了?」

如今王家的事情迫在眉睫,顧清歌也不願蘇為蘇安過多擔心,也不好告訴蘇,蘇安已經二次昏迷了,只含糊著過去。

翌日。

「站住!」

清晨,蘇抵達東城門,準備上高台擊鼓,果不其然,還未曾上台,就被幾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攔了下來。

有了左相府的牌子,蘇倒是不怕,將左相府的牌子拿出,朝那些人面前一晃,輕蔑一笑︰「這回可以了吧?」

那幾人一看是左相府的牌子,面面相覷,其中有一人滿臉堆笑︰「既然是左相府,當然可以。」然後倉皇退下了。

登上高高的鼓台,舉起鼓槌,用盡全力去擊鼓,東城大鼓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不多時,就見一個內侍自皇城走了出來︰「擊鼓鳴冤的人何在?」

「清韻書院學子蘇在此。」蘇自鼓台上下來,高聲說道。

那內侍打量了蘇一眼,咂了咂嘴。

這麼一個嬌貴的小姐,做什麼不好,來擊打東城大鼓,那十威棍,恐怕一個壯漢受下來都走不動路了,何況一個養在深閨的小姐?

想歸想,還是要公事公辦的。

知道下一步是挨十威棍,蘇面上一派平和,心頭有些許緊張。

威棍是很疼的,從小在小縣城長大的蘇雖然沒有京都世家貴女那麼嬌貴,但從小未曾挨過打的蘇其實心里也沒底,不知自己是否能捱過十威棍。

東城擊鼓的人被打威棍都有一個固定的房間,那內侍也不多言,直接將蘇引了過去。

蘇走了進去,打量了一眼。

房間很小,中央放著一條窄凳,在凳子不遠的靠牆處,放著兩條結實的威棍。

房間很閉塞,僅有一個小窗透出些許光亮,屋內光線昏暗,讓房間平添幾分詭異。

或許是許久沒人來擊打過東城大鼓,這個房間很久沒有用過,彌漫著一股灰塵的味道。

內侍在一旁站著,看著蘇,蘇立刻明白了他什麼意思。

心底暗暗為自己鼓氣,蘇一咬牙,心一橫,就趴到了那條窄凳上。

內侍出門去,喚了一聲,立刻有兩個人走了進來。

照顧蘇是個女子,這一次來打威棍的人,是兩個粗壯的婆子。

「這位小姐,可準備好了?」

蘇將一早準備好的手帕塞入口中,以防因為疼痛過度咬到了自己的舌頭。听見婆子這樣問,蘇點了點頭。

「第一棍。」

婆子高高的抬起手臂,然後下落,隨之,木板拍上皮肉,鈍鈍的聲音傳了出來。

饒是提前做好了準備,威棍的疼痛還是遠超蘇的想象。

悶哼一聲,蘇咬緊了口中的手帕。

「第二棍。」

「第三棍。」

知書和知禮听見房間內的聲音,听見自家小姐的悶哼,不用想都明白小姐承受著怎樣的疼痛。

知禮在外面踱步,想趁機看看里面的情景,知書則緊張咬緊下唇,恨不得親自去替蘇挨這幾威棍。

「第十棍。」

婆子報數的聲音剛落,門就被猛地打開,知書和知禮飛快的撲倒蘇身邊,看見蘇如今的模樣,兩人不約而同的紅了眼眶。

縱然口中咬著手帕,蘇在疼痛之間,還是咬到了自己的下唇,被咬到的地方已有血絲滲了出來,看起來,說不出的觸目驚心。

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向下滴落,緊緊蹙在一起的峨眉,足以顯示蘇此時身上的疼痛。

而身下被擊打的部位,外面的衣料已經損毀,內層的衣料皺巴巴的揉成一團,已有血紅的血跡映在上面。

知禮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衣服,輕輕披在蘇的身上,盡量讓衣料中間騰空,以免觸及蘇的傷口。

知禮剛弄好,就听那內侍進入房內,掃了蘇一眼,內侍垂下眼楮,態度卻變得恭敬︰「這位小姐,收拾妥當就和雜家一起入宮吧,皇上和諸臣早朝未散,正在金鑾殿上等待著。」

聞言,蘇盡力抬起頭,卻扯動了身體,疼的倒吸一口氣。

「這位公公,我家小姐已經傷成了這樣,不知可否通融一二?」心疼自家小姐如今的樣子,知禮問道。

那內侍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雜家是可以等,金鑾殿上的那位,可等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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