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是梟王殿下要離開京城,皇上為梟王殿下踐行。」知書回來,興致勃勃的說道。
「梟王殿下?」蘇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怎麼我從未听說過?」
「怎麼可能?」知書驚呼一聲︰「梟王殿下可救過小姐,小姐怎麼可能未曾听過梟王殿下?」
「知書!」見知書沒大沒小的樣子,知禮輕斥了一句︰「只是一面之緣而已,小姐不記得也很正常。」
「小姐,您快看,那就是梟王殿下!」談話之間,葉辰一行人騎馬經過,知書連連搖晃著蘇的胳膊,讓她去看。
那人騎在一匹驪馬之上,身著一襲青衣,腰間別著一塊形狀奇怪的青玉,俊朗的臉面無表情,從側面看來,似雕似刻般的面部曲線卻說不出的好看。
蘇打量著,梟王殿下生的倒是俊朗,可惜太過冰冷了,似寒冰一般,給人不易接近的感覺。
葉辰感受到人群中似乎有熟悉的視線,微微偏過頭朝人群中看去,在攢動的人群中,一眼就看見了蘇。
只是,她雖然看著自己,但那目光,帶著幾分探究,幾分贊許,幾分好奇,甚至還帶著幾分陌生。
她,怕是已經去了天書閣了吧?
恐怕,也已經失去關于自己的一切記憶了吧?
這樣,也好。
別過眼去,葉辰的面容更加冷峻,騎著驪馬,目不斜視,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了京都。
看著葉辰的背影,蘇微微蹙眉,不知為何,她總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可是,自己明明是第一次見到梟王殿下……
《息國志》載,嘉熙九年四月十四,華國梟王歸國,息皇為之踐行,御街之上,萬人空巷。
回到博淵堂廬舍,蘇翻看著屈子所寫的《天問》,就听知禮進來稟報︰
「小姐,顧丞相的妹妹顧清歌顧小姐送來拜帖,想明日來廬舍與小姐討論辯合之術。」
顧清歌明日會來拜訪自己?為了辯合之術?
蘇一愣,翻看知道顧清歌來拜訪自己絕對不是因為討論辯合之術這麼簡單,但蘇卻猜不透顧清歌的目的是什麼。
想著和蘇淺一樣溫婉和善的顧清歌,蘇自嘲一笑,說不定真是自己想多了也不一定。
翌日。
在客氣的寒暄後,顧清歌和蘇落座,屏退了左右。
撥弄著茶盞里的茶葉,蘇等著顧清歌開口。
看見蘇的樣子,顧清歌微微一笑︰
「蘇小姐,明人不說暗話,你已經去過天書閣,想必已經知道一切是怎麼回事了吧?」
蘇一驚,抬頭看了顧清歌。
目光真誠倒不似作偽,只是,她這樣說的目的是什麼?
蘇坐直了身子,放下手中的茶盞,同樣淡淡一笑,卻不直接回答顧清歌的問題︰
「顧小姐,既然明人不說暗話,那麼,你的目的?」
顧清歌笑意更真切了幾分︰「你我目的相同,不是嗎?」
說罷,她湊近了蘇,壓低了聲音︰「推翻王家。」
一字一頓,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內容足以翻起驚濤駭浪。
蘇了一口茶,掩蓋下自己的情緒,問道︰「我為什麼相信你?」
顧清歌同樣了一口茶,優雅的放下茶盞,繼續說道︰「我兄長為左相,王家勢大,阻擋了我兄長的發展,這是其一。」
顧清歌修長圓潤的指甲輕輕敲擊桌面,忽而笑道︰「其二,你的母親,顧喬,」
她頓了一頓︰
「是我父親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姑姑。」
蘇聞言,不可置信的看著顧清歌。
顧清歌也不急,她也知道這樣的消息對于蘇來說太過于驚悚︰「蘇小姐,你不妨想一想,當初清韻盛宴結束後發生的事情,或許你母親的反應可以讓你多相信我一點。」
嘉熙九年元月十二日夜,清韻盛宴後……
「蘇小姐,你琴藝如此高超,本小姐佩服。」
「蘇小姐,明日去府上下拜帖,蘇小姐可要賞光啊。」
「蘇小姐,可不可以和你探討一下琴藝?」
清韻盛宴剛一結束,就有諸多世家貴女湊身過來,想與蘇結交,蘇深感頭疼,左右看去,發現蘇淺早已退在了一旁,抿嘴淡笑。
看見蘇看向自己,蘇淺笑意更濃,遞給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走出宮門,終于打發走了那些聒噪的世家貴女,看著無良的蘇淺小姐,蘇不依不饒的糾纏著。
「喬姨。」蘇淺突然喚道,而後溫婉一笑,讓蘇看向一個地方。
蘇看去,一架樸實無華的馬車上刻印著蘇府的府徽,車簾半掀,自己的母親顧喬在馬車中笑看著自己。
告別蘇淺,坐上馬車,蘇說起清韻盛宴上的見聞,時不時引起顧喬開懷一笑,其樂融融。
「吁」馬車突然停住,外面車夫的聲音傳來︰
「夫人,小姐,前面似乎有人車馬損壞,堵住了去路。」
「可還有別的路可以回府?」顧喬的聲音淡雅如蓮。
「回夫人的話,有的。只不過這一條路是回府最近的路,倘若繞另外一條路,要多花費半個時辰。」
顧喬掀開車簾一角,朝外看了一眼,又復放下︰「那就去問問前面是什麼人,可否讓一條路讓我們通過?」
片刻之後,車夫的聲音傳來。
「回夫人的話,馬車是顧丞相府上的。顧府馬車車軸斷裂,大約要一個時辰的時間去修復。」說罷,車夫壓低了聲音,又道了一句︰「夫人,顧丞相走過來了。」
在車夫提及顧丞相時,蘇感覺自己的母親的手似乎微微一僵,不由得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母親。
車外,顧丞相清潤的聲音傳來︰「顧氏卿言在此見過,不知車內是哪家的夫人小姐?」
馬車外已有車夫答道︰「我家夫人和小姐是戶部郎中府上的。」
「不知可否一見?卿言有事相求。」顧卿言的聲音雖然清潤,但卻足以讓人听出他的誠意。
「已入夜,顧丞相身為外男,與我母女二人相見未免有些不便,不妨在車外直言。」顧喬聲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緒。
蘇再次看了自己的母親一眼,見她睫羽微顫,似乎有些緊張,但又在蘇看向她的那一瞬間回復了平靜,蘇不由心下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