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涵和許婉君听了謝瑾的話,臉上都是抑制不住的驚訝之色,謝瑾看著還昏迷著的謝天遙,問謝瑾道︰「爹爹的意思是,這次天遙來神劍山莊,是要再練那凌天訣了?」
謝瑾點點頭,看向謝天遙,目光中帶著淡淡的憂色︰「不過她如今的身體實在太虛弱,婉君,你先幫她好好養養,盡力將她體內的寒氣壓制下去!」
許婉君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謝天遙,沉默良久後才答道︰「是,爹爹!」
謝瑾將謝天遙交給許婉君照顧後,便離開了靈池,許婉君坐在床邊,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謝涵送走謝瑾後,回到她身邊,溫柔道︰「婉君,你如今有了身子,今天忙了一天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我在這里看著天遙,她若有什麼不對,我便叫醒你!」
許婉君並沒有回應他的話,她的手放在隆起的小月復上,許久之後才道︰「夫君,你知道嗎?我看著謝天遙這樣脆弱地躺在床上,真的有扔下她撒手不管的沖動,我剛剛甚至在想,她若死了,我的孩子,是不是就可以留在我身邊,不用一出生,便被她帶走了!」
謝涵聞言,神情微變,他疾步走到許婉君身邊,略帶焦急道︰「婉君,這件事爹爹不是在你懷孕之初就和我們說好的了嗎?你也表示了理解,怎麼現在……」
許婉君抬頭看著他,眼中帶著隱隱的淚光︰「爹爹說,謝天遙生不出自己的孩子來,可魏國不能沒有儲君繼位,否則我們就是愧對列祖列宗,愧對好不容易復立的魏國,他也無顏面對九泉之下的先祖,這樣高的帽子扣下來,我除了理解,又還能做什麼呢?可夫君,我縱然再理解,再明白你們的苦衷,這畢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一出生我便要將他拱手送人不說,還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喚旁人爹娘,我心里面的難受,你能明白嗎?」
謝涵看著她有些聲嘶力竭的模樣,眼中都是心疼,自從知道這件事以後,他就知道許婉君的心情一直都是壓抑著的,而今天再見到謝天遙,她終于忍不住爆發了出來,他抱緊許婉君,輕聲哄著她道︰「婉君,我知道你心里難過,送走我們的孩子,我的心里又何嘗好受,可我們是謝家子孫,為了魏國,該犧牲的時候就必須得犧牲,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任何人都不能例外?」許婉君低低地重復著,眼中的淚忍不住落了下來!
「是的,任何人都不能例外,天遙並不想搶走我們的孩子,可這不是她能決定的事,除了我們這一脈,謝家子孫已經被屠盡了,她若能生下自己的孩子,絕不會把希望放在我們的孩子身上,可因為凌天訣,她已經沒辦法有自己的孩子了,她為了復國已經犧牲了太多,我們和她是一家人,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獨自去承擔這一切!」謝涵的手放在謝婉君的小月復上,啞聲道,「婉君,我們還有寶兒在身邊,以後還會有許許多多別的孩子,可天遙只有他了,她一定會做好一個母親,好好將他撫養長大的!」
許婉君听了他的話,抱緊謝涵,在他懷中失聲痛哭,仿佛要將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盡數發泄出來一般!
謝天遙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頭昏沉的厲害,整個身體因為寒氣太重,都沒有什麼知覺,她想爬起身來,身體卻使不上來什麼力氣,剛撐起身體便立刻倒了下去!
在倒下去的那刻,身邊驟然伸出了一只手扶住了她,讓她靠坐在床邊,才將手收了回去!
謝天遙抬眸,看著眼前大月復便便,雙眼微紅的許婉君,眉頭微皺道︰「少莊主夫人如今身懷有孕,怎麼還親自照顧我?若動了胎氣就不好了!」
許婉君看著她比自己還要在乎月復中孩子的模樣,別開眼冷聲道︰「你體內的寒氣那麼重,若我不親自來,你以為你還能有機會醒過來?」
謝天遙听了她略帶譏諷的話語,並不動怒,淡笑道︰「那天遙便多謝少莊主夫人了,不過我現在既然已經醒了,便不再勞煩夫人了,夫人還是回去好好休息安胎為好!」
許婉君听了她的話,有些不耐煩道︰「我是大夫,自己的孩子如今是好是壞,我自己自然清楚,不用你眼巴巴地提醒我!」
她心中的怨氣,謝天遙自然感受到了,她的嘴角揚起一抹了然的笑,看著許婉君道︰「看來,皇叔都和你說了,少莊主夫人既然心中有怨恨,又何必救活我呢?」
許婉君听了她的話,大怒道︰「你以為我真想救活你,若不是因為爹爹和夫君,我才不會管你的死活!」
謝天遙听了她的話,點頭道︰「這是當然,對于我這種將來會把你月復中孩子搶走的人,你不救我也是應該的,不過……」
謝天遙話風一轉,臉上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既然少莊主夫人救了我,那便說明,少莊主夫人對日後的事已經有心里準備了,他日我帶走孩子的時候,夫人不會尋死覓活,這樣也好!」
許婉君听了她的話,抿唇道︰「謝天遙,你對于這件事,心里就沒有半點愧疚嗎?」
謝天遙看著她,輕聲開口道︰「我為什麼要愧疚呢?你月復中的孩子雖然不是我的血脈,可他是謝家的血脈,我帶他回京後自會待他視如己出,好好將他培養成可繼大位的儲君,將天下交到他的手上,我並不覺得這一切有需要我覺得愧疚的地方!」
「可你讓我不得不和自己的親生骨肉分開,你不該愧疚嗎?」許婉君恨聲道!
「讓你和你的親生骨肉必須分開的不是我,而是魏國,若我有第二個選擇,又或者還有另外一支謝家血脈,我不會為難你,但除了神劍山莊,別的謝家人早已被屠殺殆盡,我既不能允許復立的魏國一代而亡,那便別無他選!」
許婉君沉默良久,端了藥給謝天遙,沒好氣道︰「快喝吧,你若練不成凌天訣,那你建起來的魏國還真是要一代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