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浩軒望著她關切的眼神,眼中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柔聲道︰「我沒事,都是老毛病罷了,一入冬就會如此,陛下今夜微服出宮,我若貿然喚了太醫來此,難免多生事端!」
他說著,又抑制不住地咳嗽了兩聲,謝天遙看著他這模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奪下他手中的書,沉聲吩咐道︰「不舒服就早點休息,別看什麼書了!」
「是!」齊浩軒淡笑答道,將手中的暖爐放到謝天遙手中,柔聲道︰「陛下夜里從宮外回來,身子也涼得厲害,用暖爐去去冷氣吧!」
謝天遙之前還不覺得,如今他這樣一提,倒確實覺得身上冷得厲害,這具身體自從廢了武功,就變得大不如前,再怎麼調養,也回不到最初的狀態,就像現在,明明坐在暖爐邊,手里也捧著暖手爐,還是覺得冷,從前,她縱然衣裳單薄行走于風雪之中,亦不會覺得難受,那個武藝高強,獨步天下的楚天遙,就好像是前世的夢境一般!
齊浩軒察覺到她眼中的落寞之色,將身體往里靠了靠,含笑道︰「陛下若不介意,便上榻來和我擠擠,這榻上暖和許多!」
謝天遙看向他,眼中的情緒有些復雜,就在齊浩軒以為她不會動作的時候,卻見她月兌了鞋襪上榻,掀開絨毯倚進了自己的懷中,齊浩軒的身體微微一僵,一時不知該怎麼動作才好!
良久之後,他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將她擁入懷中,謝天遙的身體還帶著涼意,對如今畏寒的齊浩軒來說,抱著並不算舒服,可看到她乖順地靠在自己懷中時,他的心中卻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齊浩軒聞著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龍涎香的味道,柔聲道︰「陛下如果還覺得冷,我便吩咐宮人再端兩盆碳火進來!」
「不用了,若要叫他們進來,剛剛就可以叫了!」謝天遙淡淡的開口道!
齊浩軒明白過來,她是說他邀請她上榻擠著取暖的時候,她是帝王,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和人報團取暖,可她還是靠過來了,這是不是說明,他在她心里,還是有那麼一點點不同呢?
「齊浩軒,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你明知道,我沒有感情的,無論是誰,對我再好我也回報不了他什麼!」謝天遙抬眸望著他,比星辰更耀眼幾分的眼眸流露出幾許不解!
齊浩軒聞言,抬手輕撫她眉眼,柔聲道︰「那陛下呢?為什麼會這麼信任我和蘇晴,從不在我二人面前隱藏什麼秘密,就不怕有朝一日我和她會背叛你,在你背後捅上一刀嗎?」
謝天遙眉頭輕皺,想著他說的這個可能,搖頭道︰「你們不會!」
「為什麼不會?」齊浩軒有幾分咄咄逼人道!
謝天遙想了千萬種理由,最後只開口道︰「憑我的直覺不會,齊浩軒,我不是一個容易相信別人的人,所以我也相信,但凡是我相信的人,便不會背叛我!」
齊浩軒听著她斬釘截鐵的話語,嘴角揚起一抹笑容,柔聲道︰「有陛下這句話,那浩軒縱然上刀山下火海,也是值得的了,陛下總說自己無情,可在浩軒眼里,陛下卻是天地間最有情的人,只是陛下心中的情,並非兒女之情,而是天下大愛罷了,陛下將自己的一生,都獻給了魏國的江山天下,魏國的黎明百姓,為此,不惜將自己的私情盡數擯棄,這樣的陛下,又怎麼能說是無情呢?」
謝天遙听了他的話,愣了片刻,隨即笑道︰「齊浩軒,你好像比我自己還要懂我,我卻看不太懂你?」
齊浩軒听了她的話,輕撫她柔軟的發,含笑道︰「沒關系,陛下有一生的時間,可以慢慢地看懂我!」
謝天遙望著他,欲言又止,正欲開口,便見齊浩軒突然推開她,再次抑制不住地咳嗽起來!
謝天遙從軟榻上下來,走出殿門,喚了承德過來︰「立即宣太醫來紫宸殿!」
「是,陛下!」承德答了,快步下去,很快,太醫便帶著醫藥箱急匆匆地奔進殿中!
「微臣給陛下請安!」太醫恭敬道!
「不必行虛禮了,皇夫咳嗽地厲害,趕緊上前給他看看!」謝天遙開口道,語氣中帶了一絲焦急!
太醫點頭稱是,給齊浩軒仔細探了脈象,恭敬道︰「回稟陛下,皇夫殿下此乃舊疾復發,夜里又受了涼,感染了風寒才會如此的!」
「夜里受了涼?」謝天遙低聲重復道,目光落在了齊浩軒身下的軟榻上,齊浩軒雖然身體不好,可身長八尺,比一般男兒還要高上幾分,這軟榻對他而言太過窄小,大婚之後,他幾乎日日都蜷縮著睡在這軟榻之上,每日在宮女前來紫宸殿服侍自己上朝前起身,外人皆以為女皇與皇夫恩愛,日日同塌而眠,可真實的情形,卻是誰也不知道的!
「不錯,皇夫殿下受了涼氣染了風寒,依微臣所見,陛下還是先將皇夫殿下移出紫宸殿,以免殿下將病氣過給了陛下,待皇夫殿體好些了……」
「不行!」太醫話還未說完,齊浩軒已經開口打斷了他,道,「陛下已經習慣本殿常伴左右,這點風寒很快就痊愈了,本殿會照顧好自己,不會將病氣過給陛下的!」
太醫驚訝地望著他,沒想到一向溫文儒雅的齊浩軒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看向謝天遙,有些忐忑道︰「陛下,這……」
「你先下去開方子吧,明日一早,朕會宣薛飛再來為皇夫看看,皇夫既然不想搬離紫宸殿,就讓他繼續留在這里,不過是風寒,稍加注意就好,不會把病氣過給朕的!」謝天遙淡聲開口道!
「是,微臣遵旨!」
謝天遙已經這樣說了,太醫自然只能稱是,告退前,忍不住看了齊浩軒一眼,暗道皇夫還真是恃寵而驕了,也怪陛下縱容著他,竟什麼都肯依著他,連龍體都不顧!
他搖搖頭,恭聲退了下去,謝天遙屏退了其余人,待殿內只有她和齊浩軒了,才開口道︰「你知道自己染了風寒,若太醫瞧了,會提議讓你搬出紫宸殿,才不願宣太醫來診脈,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