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澈見她如此,心中生了一絲愧疚,他知道,蘇晴是怕謝天遙殺了他,才強撐著留在這里的,如果他識趣,現在就該對謝天遙跪地求饒,可他親眼目睹連奕鳴被謝天遙當眾逼死,怎麼可能對她低頭!
謝天遙見蘇晴難受的模樣,眉頭微皺,對薛飛吩咐道︰「薛飛,你先帶蘇晴下去治傷!」
蘇晴聞言,急急搖頭道︰「我沒事的,陛下……」
她說完,忍不住又咳嗽了急聲,薛飛趕緊上前,在她身上扎了幾針才讓她緩和過來!
「蘇晴,忘了朕和你說過的話嗎?」謝天遙看著蘇晴,臉帶不悅道!
蘇晴自然沒有忘,她說過,讓她不要把任何人任何事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今日為了參加她的登基大典,她強撐了一整天,如今早已是強弩之末了,可是……
蘇晴擔心地看了連澈一眼,緩緩站起身道︰「末將先退下了,陛下,連澈是夫人的兒子,如果他有事,夫人會很傷心的!」
「該如何做,朕心中有數,你先退下吧!」謝天遙淡聲道!
蘇晴知道自己再強留下去,只會適得其反,她點點頭,對薛飛道︰「薛飛,我們走吧!」
薛飛扶著她慢慢離開,蘇晴經過連澈時,微不可聞道︰「連澈,陛下是你姐姐,你做事前,考慮下夫人的感受,不要讓她為難!」
連澈聞言,心中一顫,再想說什麼時,蘇晴已經和薛飛大步離開了紫微宮!
連澈看著高高在上的謝天遙,有些憤恨道︰「謝天遙,你是我姐姐,你殺我爹的時候,為什麼不替我娘想想,替我想想,你知道我們會有多難過嗎?」
謝天遙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淡聲答道︰「連澈,朕以為,朕已經給了你和夏明月足夠久的時間來適應了,如果朕半點不看夏明月的面子,你以為,你昨日能和你爹見上那一面嗎?既然你見了他了,那便該早有你爹非死不可的覺悟,而不是現在在這里質問朕,為什麼不饒他一命!」
連澈听了謝天遙的話,心中一痛,她說的沒錯,昨天那面後,他便知道連奕鳴命不久矣,可他沒想到會這麼快,而且還是當著他的面,他怎麼能接受!
「帶你混入太廟的人,你不說,朕也能猜到幾分,你以為他帶你混入太廟是想救你爹嗎?當然不是,他不過是要你親眼看著你爹死在朕的手上,讓你恨不得對朕扒皮拆骨,吞入月復中罷了!」謝天遙淡笑道!
連澈聞言,心中一顫,正想說什麼,承德走進來對謝天遙恭敬道︰「陛下,夫人來了!」
謝天遙點點頭,道︰「讓她進來吧!」
連澈听了她的話,有些著急道︰「謝天遙,這是你我之間的事,你把我娘叫過來做什麼?「
謝天遙看他掙扎的模樣,嘴角微勾,輕笑道︰「看來你也怕她傷心,既然害怕,就不要做會讓她傷心的事!」
連澈听了她的話,憤恨地跪在地上,只覺得心中一團怒火,卻無處發泄!
夏明月急急地走進大殿,看著跪在地上的連澈,有些恨鐵不成鋼道︰「澈兒,你到底都做了什麼,怎麼會跑到太廟去了,你知不知道這樣會讓天遙為難?」
連澈見她一進來就向著謝天遙,心中更覺委屈,他看著夏明月,聲音沙啞憤慨道︰「娘,你知不知道,謝天遙把爹逼死了!」
夏明月的心中一痛,臉上卻無比平靜,她看著連澈,沉聲道︰「我知道,可你爹不是天遙逼死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罷了!」
連澈聞言,不敢置信地看著她,顫聲道︰「娘,怎麼連你也……」
「難道娘說錯了嗎?你爹與夏宸英狼狽為奸,謀害先帝,謀朝篡位,這些事,都是他自己做的,沒有人逼他,天遙沒有誅他九族,還將你從夏宸英手上救回來,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連澈,你不是小孩子了,該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不要再無理取鬧了!」夏明月看著連澈,前所未有的嚴肅道!
從小到大,夏明月對他都是疼愛有加的,這還是第一次,她用這樣嚴厲的語氣和他說話,連澈突然間就泄了氣,他低垂著頭,聲音微不可聞道︰「娘親,你變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自從你不要我和爹了,你就變了,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向著謝天遙,你說你虧欠她良多,她是你的女兒,難道我,就不是你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嗎?為什麼你現在眼里只有她!」
夏明月聞言,心中泛起苦澀,她跪了下來,放柔了聲音道︰「澈兒,娘親沒有變,娘親只是知道有許多事,不是可以任性而為的,有因必有果,這一切的結果,都是你爹的一念之差造成的,我知道,你爹走了,你很難過,可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照顧你的!」
她說著,伸手欲去握連澈的手,卻被連澈一把揮開︰「你還是去照顧你的女兒吧!」
「啊!」連澈的手正好打在夏明月受傷的手上,原本包扎的繃帶便是被她胡亂裹上的,如今被連澈一打,繃帶散開,那傷口又裂開來,鮮血將繃帶染的一片血紅,疼得夏明月叫了一聲,臉上泛起冷汗!
謝天遙見狀,神色一變,正欲站起身來,卻見連澈已經先一步小心地扶著夏明月,帶著哭腔道︰「娘,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手上有傷,對不起!」
「我沒事,澈兒,你相信娘親,娘親不會不要你,不會不管你!」夏明月忍痛強笑道!
連澈點點頭,道︰「是澈兒不懂事,惹娘親生氣了,澈兒以後會听話的,不會惹娘親傷心了!」
夏明月听了他的話,輕握住他的手,看向至始至終一言不發的謝天遙,低聲對連澈道︰「澈兒,和天遙道歉好不好?」
連澈看向一臉冷漠的謝天遙,沉默許久後,才低聲開口道︰「今日,我不該擅闖太廟,沖撞了陛下,都是我的錯,請陛下責罰!」
謝天遙听了他的話,嘴邊溢出一絲似有若無的笑容,淡聲道︰「今日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朕免了你的責罰,不過,沒有下一次了,你自己以後好自為之吧!」
她說著,站起身來,目光在夏明月受傷的手上落了一瞬,便轉身離開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