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溪,你這是做什麼,你能來洛陽看我我再高興不過了,何必給我行這樣的大禮,你快起來吧!」夏明月上前去扶阮夢溪,臉上都是高興的神色!
阮夢溪在夏明月的手剛剛踫到她的手臂時,便立即縮了回去,她跪著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夏明月的攙扶!
夏明月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散,她看著阮夢溪,不解道︰「夢溪,你這是怎麼了?」
阮夢溪看著她對自己一如既往的溫柔與信任,愧疚難當,她的眼眶漸漸發紅,在夏明月跟前磕了一個響頭,啞聲道︰「小姐,夢溪有罪,夢溪對不起小姐,不值得小姐對我這麼好!」
夏明月緩緩收回了手,看著她低聲道︰「你怎麼對不起我了呢?」
她突然想到什麼,神色間有些慌亂道︰「難道是澈兒出事了?」
阮夢溪搖搖頭,啞聲道︰「不是世子,世子在徹侯府很好,我只是……」
謝天遙不想再看阮夢溪這副欲言又止,欲語還休的模樣,她扶了夏明月在昭和殿的主位旁邊的位置上坐下,在她身邊道︰「你不是一直很奇怪夏明殊為什麼會和阮夢溪一起來到洛陽嗎?現在就讓他們告訴你吧!」
她說完了這句話,便坐到了主位之上,定定地看著夏明殊和阮夢溪母子二人!
謝天遙並沒有壓低聲音,阮夢溪和夏明殊將她的話听得清清楚楚,而此時夏明月也一臉奇怪地看著他們,開口困惑道︰「是啊,你怎麼會和阿殊在一起呢?」
夏明殊看到阮夢溪渾身顫抖,一臉僵硬的模樣,跪著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了阮夢溪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笑容,抬頭看向謝天遙和夏明月,低聲道︰「我來替她回答姑姑吧,我被夏宸英定下造反的罪名後,是她傾盡所有,將我救出來的,她是,我的親生母親!」
夏明月听了他的話,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顫聲道︰「阿殊,你說夢溪是你的親生母親?」
夏明殊堅定地點點頭,道︰「我宮里的母妃,不是我的生母,夏宸英為了掩人耳目,不讓人發現我娘的存在,才故意在我一出生就讓世人都以為我是她親生的!」
夏明月听了他的話,心中涌出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她看著阮夢溪,低聲道︰「夢溪,我哥,不,夏宸英為什麼要隱瞞這件事?是因為我嗎?」
阮夢溪點點頭又搖搖頭,啞聲道︰「也不全是為了小姐,更確切的說,他是為了能坐穩苦心奪下的江山,小姐,還記得嗎?魏靈帝駕崩,你出宮時,我和你說我娘在老家病危,我要回去照顧她,不能再陪著你了!」
夏明月點點頭,看著她身邊的夏明殊,想著他的生辰年齡,低聲道︰「所以,你那時騙了我,並沒有什麼病危的母親需要照顧,而是你發現你懷了身孕!」
阮夢溪低下頭,苦笑道︰「那時,我原本是想明明白白地告訴小姐,我和夏宸英之間的糾葛的,可是他不準,他說,如果小姐知道了,依小姐的性子,一定會逼他立即將我納為妾室,到時天下人都會知道我和他的事,我有了兩個個多月的身子,可那時的我還是小姐在宮中的隨侍宮女,乃後宮中人,和外臣有染,便是大罪一件,盡管魏靈帝已死,他如今手握大權,可到底根基不穩,若那些反對他的人借此事做文章,將小事鬧成了大事,那保不住的不止是我們母子,還有他苦心經營的將來,所以,我答應了他,對小姐隱瞞了此事!」
夏宸英有多看重手中的權力,夏明月不是不清楚,阮夢溪在他眼里,不過是一個隨意玩弄的女人,自然及不上他的權力辦法,他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夏明月一點也不意外,只是……
夏明月神色復雜地看著阮夢溪,道︰「既然如此,那你後來怎麼又回來了呢?有了他的孩子,你不是更應該留在他身邊,照顧夏明殊嗎?」
阮夢溪聞言,神色黯淡下來,她握緊夏明殊的手,啞聲道︰「這世上,誰願意和自己的親骨肉分開呢?我那時離開小姐,是真的以為就此不會再和小姐相見了,可我沒想到,明殊不過剛滿月,他就要我回到小姐身邊,讓我監視好小姐的一舉一動!」
夏明月的身體一僵,顫聲問阮夢溪︰「為什麼?」
阮夢溪沒有回答夏明月的問題,她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自顧自地說道︰「那時,我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他不要趕我走,讓我留在阿殊什麼,可無論我怎麼求,他都鐵了心要送我回去,還說只要我听他的話,他會加倍疼寵我們的孩子,讓他尊貴不凡,若我不听話,那阿殊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夏明殊第一次听她說起這些,震驚地看著她,他原本以為,夏宸英對他從小到大的疼寵,是因為父子之情,也不明白他如今為何可以對他絕情至此,現在,一切都有了答案,他對他所以的寵愛,不過是要利用他控制自己的母親,而當她的母親失去利用價值了,他自然也不需要再扮演慈父的絕色了,十八年的父子情,還是是可笑!
「所以,這麼多年來,你在我身邊,都在和他暗地里通信,將我的一舉一動報告給他?」夏明月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起來,連澈剛剛早產出生,她剛剛得知連絕的存在,身體和心里都承受著極大的折磨,阮夢溪回來了,她欣喜若狂,以為終于可以找到訴說痛苦的人,可怎麼也沒想到,她信任有加,待之如同親姐妹的阮夢溪,會是藏在她身邊最大的一條毒蛇,她看著地上跪著的阮夢溪,雙手緊握成拳,極力地壓抑著心底的怨氣,她盡量心平氣和道︰「我是他的親妹妹,他為什麼要這樣防著我?」
阮夢溪小心翼翼地看了仿若事不關己的謝天遙一眼,啞聲道︰「因為小姐執意保住了天遙殿下,而且,似乎對她越來越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