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殊听了他的話,臉色驟然一白,他苦笑道︰「我不知道,但我現在的母妃,確實不是我的生母,這是我親耳听到她自己說的!」
夏明殊的母妃,是皇後娘娘的貼身婢女徐氏,那時候夏宸英還沒有做皇帝,只是權傾朝野的大司馬,盡管如此,所有人都知道謝家那個傀儡小皇帝讓位只是遲早的事,夏宸英除了沒有皇帝的名號,與真正的皇帝相差無幾!
听說有一晚夏宸英喝醉了酒,便臨幸了徐氏,沒想到珠胎暗結,徐氏有了身子,夏宸英便順勢而為讓她做了一個小妾!
徐氏並不受寵,夏明殊卻很得夏宸英喜歡,所以,在夏宸英即位後,徐氏也母憑子貴得了個充容的封號!
夏明殊小時候不明白,夏宸英既然喜歡他,為什麼會不喜歡他的母妃呢,他小時候常常看到徐氏偷偷地掉眼淚,便想通過自己,讓她多見見夏宸英,可無論夏宸英對他多好,對徐氏卻始終不咸不淡的,連封號也沒有再往上升過一級!
八歲那年,夏明殊知道了一個秘密,那一天是徐氏的生辰,他從尚宮的小宮女那里學了串手鏈,用菩提子串了送給徐氏,當時徐氏很開心,他也很開心!
可他不過是被夏宸英叫去問了一會兒話回來,就見他送給徐氏的手串被扔在了院中一個角落里,徐氏的宮女急急撿了起來便往屋內跑,她並沒有發現夏明殊已經回宮了!
夏明殊跟過去,還未踏入房門,便听到了這一生他都不會忘記的對話!
「這是殿下親手為娘娘準備的禮物,娘娘怎麼能扔了呢?若是殿下看到會傷心的!」宮女小菊著急道!
「這珠子又不值錢又不好看,留著做什麼,他又不是我親生兒子,我管他傷心難過呢!」徐氏的聲音在屋內響起,將夏明殊驚得愣在了原地!
「娘娘可別說這話,叫外人听去可就不好了,不管殿下的母親是誰,他終歸喚娘娘一聲母妃,又深得陛下寵愛,娘娘對他好總是沒錯的,有他在,陛下也不會忘記娘娘不是!」小菊低聲勸道!
「不會忘記有什麼用,我不過就是幫他養兒子的一個工具罷了,他連正眼都不會瞧我一眼,若明殊真是我兒子,那我遭皇後嫉恨白眼也心甘情願,可我不過是白白擔了這個名頭,偏偏還對誰都不能說,也就只能在你面前發發牢騷罷了!」徐氏搖頭嘆息道!
她們的對話如同晴天霹靂一樣在夏明殊腦海中不斷地回想,他一個人逃出了寢宮,找了一個無人的角落躲了起來,渾身發冷!
那一晚,徐氏帶著宮人焦急地找他,在找到他時,他清楚地看見了徐氏臉上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她沒有責備他,關心也是隨口一問,夏明殊第一次發覺,徐氏對他所有的好都是流于表面的,並沒有對他發自內心地關心過,因為!他並不是她的孩子!
夏明殊自從知道這個秘密後,和徐氏之間的相處便越來越形式話,他不會再刻意去討好她,也不會再想方設法讓夏宸英去寵愛她,她是他名義上的母妃,也就只是名義上而已!
再後來,夏明殊被封了雍王,出宮建府,和徐氏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除了不得不見面的時候,他幾乎不曾去找過她,宮中有流言說他是因為徐氏身份低,他怕她拖後腿,才故意與她保持距離的,夏明殊听到這些話,總是一笑置之!
如果徐氏是他的親生母親,他想,他必不會這樣,可惜她不是,對他所有的好也是帶著討好夏宸英的目的的,而他,在他已經長到十八歲時,依舊不知道誰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他想,也許這一生,他都不會有機會知道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抑或是早已離開人世!
連澈听了夏明殊的回憶,對夏明殊泛起了濃濃的同情,他看著夏明殊,問道︰「阿殊,你沒想過去問問皇帝舅舅嗎?」
夏明殊看著他,笑道︰「阿澈,如果父皇想讓我知道,就不會特意找一個人來冒充我的生母將我養大了,我就算是問他,他也不會告訴我的,而這樣,可能會害我母妃丟了性命,她雖然對我並非真心,好歹也將我養大,並不曾虧待過我!」
連澈听了他的話,神色間變得悵然起來,道︰「皇帝舅舅為什麼非要瞞著你娘親的身份呢?」
「我也不知道,也許就像你說的那樣,她見不得人吧!」夏明殊開玩笑似地道,問連澈︰「听我講了那麼多,是不是覺得自己沒那麼慘了?姑姑現在雖然走了,說不定哪天她就回來找你了,我可是想找都無從找起!」
連澈听了他的話,神色落寞地低下了頭,長長的睫毛將他眼中的情緒遮住,只听他嘆息著道︰「阿殊,謝謝你,我知道,你是為了開解我才將自己的傷疤揭開來給我看的,我已經沒那麼難過了!」
夏明殊聞言,松了一口氣,道︰「听你這麼說,我便放心了,你放心,不管姑姑身在何處,她心里都會記著你的!」
連澈點點頭,低聲道︰「希望她一切安好,那個我從未見過的姐姐能照顧好她,也不知道她長的什麼樣子?」
夏明殊猶豫片刻,低聲答道︰「她和姑姑,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只要你見到他,一眼便能認出來!」
連澈聞言,驚訝地看著他道︰「你見過她嗎?」
夏明殊點點頭,道︰「有過一面之緣,你還記得玄天教教主楚天遙嗎?」
連澈點點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道︰「難道,她就是我姐姐?」
「不錯,她就是你姐姐,如今她武功盡失,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所以,姑姑才要去陪著她的!」夏明殊點頭道,能和連澈說的,也只有這些了,那些會讓他大受打擊的真相,還是等他再大一些,自己慢慢地發現吧!
「怪不得蘇晴見到我和我娘會愣住,怪不得我娘會不顧一切地救蘇晴,原來,是為了姐姐!」連澈喃聲道,那些曾經困擾過他的問題,如今都漸漸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