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你別再喝了,明日一早我們還要點兵前往洛陽呢!」
韓崎一把將連奕鳴手中的酒壇奪下,勸慰他道!
今晚連奕鳴找他,他還以為他是要和他一起連夜布置軍務,卻怎麼也沒想到,連奕鳴竟然會拉他出來喝酒,他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也不肯說,跟隨連奕鳴那麼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見連奕鳴如此頹廢的模樣!
「韓崎,這次陛下派我領兵去洛陽平叛,你開心嗎?」連奕鳴帶著幾分醉意問韓崎道!
韓崎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問,還是點頭答道︰「開心自然是開心的,你不知道,我們還以為陛下會一直打壓你,派連絕去呢,自從連絕被封了雲麾將軍,在軍中的聲勢便越來越大了,其實說到底,他也還是沾了侯爺的光,畢竟連絕也姓連,和侯爺終歸是一家人,否則軍中那些 脾氣,哪里會因為他在玉門關的那點軍功就如此服氣,咱們當年可都是跟著侯爺在戰場上九死一生過來的……」
韓崎滔滔不絕地說著,連奕鳴腦海中卻不停地回響起連絕的名字,連絕,為什麼是連絕呢,他還記得連絕出生的時候,剛好是宮中傳來大皇子滿月的日子,听說謝玄不僅在宮中大宴群臣,讓他們都看看新出生的大皇子,還為了她大赦天下,當場親筆為她取下名字,天遙,九天之上只適合眾生遙望的人,這仿佛是在告訴他,此生與心中摯愛再無半點可能,所以,他給剛出生的兒子取名連絕,只望與過去之人,過去之物恩斷情絕,再無半點瓜葛!
他實在沒有想到,陰差陽錯之間,連絕會是害了夏菡和連澈的罪魁禍首,該怪誰呢,連絕嗎?抑或是他自己,又或者是天意弄人!
「侯爺,你有在听我說話嗎?」韓崎見自己說了大半天,連奕鳴卻只是盯著遠方,神情悲傷,連一句話都沒有回應,一時不知自己是否還需要繼續說下去!
連奕鳴看著他,突然問道︰「韓崎,你說,如果我這次出征敗了,結果會如何?」
韓崎一驚,道︰「侯爺你在說什麼胡話,你怎麼可能會敗呢,這次叛軍雖然借著前朝皇子之名和王家之事來勢洶洶,可那領兵的可是你的手下敗將曾明啊,他上次在江南造反我們都輕而易舉地攻陷了他們,這次只要有侯爺在,等我們軍隊出現,與洛陽城中的守城將士對叛軍兩面夾擊,月復背受敵之下,他們還不潰散而逃!」
連奕鳴听了他的話,臉上溢出一絲笑意,道︰「我只是說如果,陛下讓我將謝天遙抓回來,若我抓不到她呢?」
韓崎听了他的話,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只道︰「侯爺不必擔心,有沒有這個人還不一定呢,現在只見曾明打出了她的名號出來,卻連人影都沒有見到,不過,這次出征對侯爺來說還是意義重大的,陛下難得把軍權還給侯爺,所以這一戰我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足夠漂亮才行,對吧,侯爺?」
連奕鳴沉默半晌,低聲道︰「你說的對,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所以,就算他曾經冤枉了謝天遙又如何,她身為前朝余孽,本就該死,他既然已經跟夏宸英保證過了,便絕不能對她心慈手軟,夏菡,他總會想辦法彌補她的!
連奕鳴站起身來,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夜風襲來,吹散了他一身的酒意,酒樓之外,天雖然還未亮,卻有啟明星在夜空中緩緩升起,他看著天邊的啟明星,輕聲開口道︰「天快亮了,也是時候去軍中點兵了!」
洛陽城內,雖然整個城池已經被大軍包圍,但洛陽太守徐世杰卻並不慌亂,洛陽城內糧草充足,又有近萬人的守城軍隊,他們已經向京中求援,只要緊閉城門,最多十日援軍便會趕到,到時叛軍月復背受敵,自然很快潰散,而且,叛軍忌憚著城內的王家人,現在也不敢攻城太過,以免他們憤怒之下殺了王家人泄憤!
「大人,夜深了,這里有末將守著,大人先回府休息吧!」徐世杰身邊的守城將軍段鴻飛對他道!
徐世杰點點頭,看了城外連綿不絕的軍帳一眼,低聲吩咐道︰「有勞段將軍了,城外有任何異動,將軍即刻派人去太守府知會本官!」
徐世杰已年近六旬,在城牆之上站了大半夜,身體確實有些吃不消了,他下了城牆,便坐著太守府的馬車返回太守府!
整個洛陽城安靜極了,因為戰事,連白日里老百姓都閉門不出,更不要說晚上了,整個大街之上,除了巡夜的士兵,便只有太守府家的馬車在大街上行駛而過的聲音!
徐世杰因為疲憊,在馬車上昏昏欲睡,直到馬車驟然停下,他才一下子驚醒過來!
「大人,到家了!」馬車夫的聲音在外響起,深夜中帶了幾分低沉!
徐世杰掀開車簾,任由車夫扶著他下了馬車,正欲往太守府而去,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站在不遠處的車夫,奇怪道︰「怎麼只有你一個人跟著本官了,阿寬和阿龍哪兒去了?」
阿寬和阿龍是太守府的護衛,一向是跟在徐世杰身邊的!
「當然是,被我們處理掉了!」原本低著頭的車夫驟然出手,帶著森冷寒意的劍立刻便架到了徐世杰頸邊,他抬起頭來,是一張全然陌生的臉,根本不是之前城牆下等自己的馬車夫!
徐世杰正要叫人,杜雲飛先一步開口道︰「大人可以試試是我的劍快,還是你呼救的聲音快!」
說話間,那劍又抵近了脖頸幾分,徐世杰頸部傳來絲痛意,有一縷血絲順著寶劍緩緩流下!
徐世杰是個貪生怕死是人,知道這人不是說笑,只要自己大呼救命,一定會頃刻間要了自己的性命,他小聲道︰「少俠,有話好好說,這里是太守府門前,本官乃洛陽太守,你可不要亂來?」
「太守大人放心,我與大人無冤無仇,自然不會要大人性命,大人既然到家了,便回太守府吧!」杜雲飛含笑道,驚地徐世杰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