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蟲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數海東青。性秉金靈含火德,異材上映瑤光墾。」
謝瑾站在觀雲閣外的長廊之上,眺望著遠處空中一個墨綠色的黑點,低聲輕吟道,「天遙,你可記得文帝曾經豢養過一只海東青?」
站在謝瑾身邊的謝天遙順著他的目光望著那個在空中四處移動的黑點,低聲道︰「當然記得,那是一只叫阿隼的海東青,跟著文帝南征北戰,立下了不少功勞!」
「那你可知,安王第一次上天山神劍山莊時,便是帶著它一起來的,那以後,它便喜歡上了這里,在這里安家了!」謝瑾說著,對著空中吹響了口哨,只見空中的黑點越來越大,漸漸清晰起來,一只身長不足二尺,爪子似白玉,全身羽毛覆了粗著的暗色縱紋,眼楮漆黑銳利,鳥喙尖利的海東青朝他們翱翔而來,停在了謝瑾伸出的胳膊上!
這是一只品種極其上乘的海東青雛鳥,謝天遙的目光落在它身上,對謝瑾含笑道︰「皇叔不是想告訴我,你手里的這只,就是阿隼吧?」
謝瑾听了她玩笑似的話語,哈哈大笑道︰「海東青的壽命不過二十五年,它若是阿隼,豈不是成精了!」
他止住笑容,看著謝天遙認真道︰「不過,它雖然不是阿隼,但卻是阿隼的後代,神劍山莊一直散養著它們,這是其中最年幼的一只,我們都它叫小七!」
「小七!」謝天遙低聲喚它,小七听到有人叫它,咕嘰咕嘰地叫著,一雙黑葡萄一般的眼楮緊緊盯著謝天遙看!
「它看起來倒是挺喜歡你的,天遙,我打算讓它跟著你,等你離開神劍山莊了,有它幫我們傳遞書信,要方便許多,在軍中也能幫你不少忙!」謝瑾含笑道!
謝天遙听了他的話,有些訝異道︰「皇叔不打算和我一起離開嗎?」
謝瑾搖搖頭,道︰「這麼多年,我們世世代代居住在神劍山莊,習慣了這樣閑雲野鶴的日子,對榮華富貴與權勢早已沒了念想,只等著完成了先祖的誓約,便得到徹底的解月兌,那時,我們便可只為神劍山莊而活了!」
謝天遙听了他的話,皺眉道︰「我是不是讓皇叔為難了?」
謝瑾聞言,搖頭道︰「你不要胡思亂想,你若不出現,我們世代困于枷鎖之中,眼睜睜地看著魏國滅亡,豈不是更可悲,如今你出現,讓我們這麼多年的等待沒有白費,也能以謝氏子孫的名義為魏國做最後一點事,了了一樁心願,我很慶幸你來找我們了!」
謝天遙听了他的話,臉上露出笑容,點頭道︰「既然如此,小七我就收下了!」
她說著,看著謝瑾手臂上的海東青,臉上帶著一絲悲憫的神色,輕聲道︰「小七,跟著我的人和物,大多都沒有什麼好下場,但願,你可以挺過來!」
小七咕嘰咕嘰地叫著,仿佛是在告訴她自己是英雄的後代,絕對不會有事的一般!
謝瑾听了她的話,想起她比常人弱上幾分的身體,放飛了小七,看著謝天遙問道︰「天遙,之前蘇晴帶你來到山莊,我為你療傷時,發現你的經脈被續接過,五髒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損毀,似是內力所致,你以前,習過武嗎?」
謝天遙低頭看著自己瑩白如玉的雙手,因為這一年多的保養,曾經那些習武留下的薄繭都淡得幾乎看不見了,就好像她從來沒有練過武一般!
「不瞞皇叔,這具身體,曾經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練武奇才,不管是什麼武功,我練起來都比旁人快得多,甚至還修習了江湖中人夢寐以求的凌天訣,只可惜,成也凌天訣,敗也凌天訣,我無論怎麼努力,都沖不破凌天訣第九層,制不了凌天訣的反噬之力,為了活命,唯有自廢武功一條路可以走,最後,便只能這樣半死不活地活著了!」謝天遙說著,嘴角帶著難以抑制的苦澀笑容!
謝瑾听了她的話,臉上閃過一絲心疼,他想到什麼,皺眉問謝天遙道︰「你說的凌天訣,可是凌雲山莊的獨門武功秘籍凌天訣?」
謝天遙驚訝地看著謝瑾,道︰「皇叔知道凌天訣?」
謝瑾點點頭,道︰「凌雲山莊有人曾經來過神劍山莊求劍,與我的祖父決斗落敗後,祖父按照約定廢了他一身的武功,我們以為此事便告一段落了,沒想到,二十年後他竟又來了神劍山莊求劍,武功比被廢之前更高,連祖父都不是他的對手,最後只得給了他寶劍打發他離開,我記得他離開前,祖父還特意問過他是怎麼恢復武功的,他說,要感謝祖父當年廢了他的武功,否則,他也無法參破凌天訣的秘密,將凌天訣練到第九層……」
「皇叔的意思是說,要練到凌天訣第九層,必須先廢了之前的武功再練嗎?」謝天遙急聲問謝瑾,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激動神色,沒有人會心甘情願地做一個廢人,如果有恢復武功的可能,她比誰都想……
「天遙,我沒有這樣說,你不要做傻事,現在你的身體不適合習武!」謝瑾厲聲打斷謝天遙道,「那人是不是騙我祖父的先不說,就算是真的,焉知沒有其他的條件,否則怎麼會等二十年之久才突破凌天訣第九層,你已經吃過凌天訣一次虧了,難道還想再吃一次?如今你身系魏國天下,絕不能出任何意外,明白嗎?」
謝天遙臉上的激動神色漸漸平靜下來,眼中變得一片死寂,曾經她自信滿滿地以為自己可以解決凌天訣反噬之力的事,義無反顧地修習凌天訣,落得個一身修為盡毀的下場,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如今正是復國大業的關鍵時刻,她又怎麼敢再去踫凌天訣,就像謝瑾說的,她身系魏國天下,再錯一次,她無力承受!
「皇叔,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會去做傻事的,比起那些失去的功力,魏國的江山要重要得多,我不會再去做沒把握的事,讓自己和跟隨我的人陷入險境之中!」謝天遙低聲保證道,將方才那些不該有的想法盡數壓了下去!